王翠花看着婆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在车龙头上搓得飞快，心里那股火气漱漱地往上冒。这婆娘，就那点出息，抹耗子似的抹车，还一套一套的找借口。车是车，再擦一千遍，也是那副德行，还新意头？怕是猴屁股上贴金箔——中看不中用！

她嘴里不说，手上可没闲着。自己兜里那十来块钱揣得利利索索，过年时公公托人从镇上带回来的，说是正经货，里三层外三层包着。刚才婆婆那话茬，明显是冲着那钱来的。王翠花虽然穷，但脸皮薄，那点血汗钱，那是给自己男人买过年货置办衣裳的，不是让这婆婆扒拉走的。

“妈，您歇着，这活儿交给我。”王翠花往前一凑，把那块油光锃亮的手绢啪地往桌上一摔，“您那擦法，怕是把车龙头当鞋底子给搓了。”

婆婆眼睛一瞪，手里的抹布差点飞出去。她本来仗着自己手艺好，心里对那块手绢挺有意见，觉得王翠花那是小气，舍不得花钱。这会儿见王翠花自己要动，那叫一个不乐意。

“这么多灰尘，你那小手绢能擦干净？”婆婆撇撇嘴，转过身，“得了吧，你不擦算了，妈自己擦，擦完了给你男人烧火做饭！”

王翠花没接话，直接把手绢打开，那手绢是 Husband 母亲送的，一丈二的大手绢，上面是虎头虎脑的龙凤呈祥，看着就精神。她掸了掸上面的浮土，撸起袖子，对着车龙头就是一顿猛擦。

那车确实是八成新的， Husband 的老爹过世得早，他就用这车拉货，挺省油。王翠花没干过别的事，但洗衣做饭样样行，擦车在她看来也不难。她用的力道不轻不重，手绢在车身上转着圈，像抹镜子似的。没一会儿，车龙头又恢复了那股锃亮的光。

婆婆在旁边看着，嘴角撇得老长。她那双手，常年擦皮鞋打油，擦得是干净，可跟王翠花的手法比，明显差了点意思。王翠花擦得仔细，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；她擦得随意，光顾着把大块污渍擦掉，细节反而不顾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擦了。”婆婆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手绢，往旁边墙角一扔，“这手绢，我看就是块破布头，能擦出花来？”

王翠花冷笑一声，没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