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擦完车，那姿势跟刚给劳保三号缝手套似的，一扭一扭往屋里走。王翠花看着她后脑勺，心里头直哼哼。哼什么哼？等着呗！今儿这钱，她王翠花就是不当老佛爷，也得先薅了再说。

院子斜对门老刘家媳妇正蹲在灶台边刷碗，三十大几的人了，脸膛黑得跟锅底灰似的，手上的老茧比她婆婆那双还厚。王翠花刚买的那块肥皂，白颜色的，搁炕桌上都能当镜子照。老刘家媳妇刷完碗，端着盆就往外走，估摸是又去大门口掏换破烂。

王翠花瞅她那步子，又瞅瞅婆婆在屋里探头探脑的样儿，嘴角勾了勾。人比人，货比货，萝卜青菜，各有所爱嘛。老刘家媳妇是苦出身，脸黑心黑，日子过得紧巴巴也能乐呵呵。她婆婆倒好，日子好了点，那小眼神就跟等着发 benz 似的。

她转身进了自家屋子，门一关，嗤笑一声。嘿，就这么点伎俩，还想从她手里拿钱？门儿都没有！她把那块肥皂擦了擦，心里盘算着：肥皂是块金，能当钱花么？不能。那块床单，前两天刚用“三八”牌洗衣机洗的，哗哗响，漂得贼干净。颜色是那种浅蓝色的，时候不早了，送哪家姑娘家，估摸能换三斤猪肉。

屋里光线暗，王翠花把脸凑到窗玻璃上朝外瞅。大门口人来人往，卖豆腐的推着独轮车刚走，紧接着是提篮子卖菜的老头儿。她婆婆穿那件蓝布褂子，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，倒像街边卖服装的，其实骨子里还是那个擦皮鞋的。王翠花想起小时候，婆婆在街头巷尾擦皮鞋，脚上的皮子亮得跟新的一样，擦一次脚能拿个小银角。

这会儿，她婆婆就为了一块钱，给人家擦自行车。小伙子坐在车座上，烟头一扔，婆婆赶紧低头去捡，那动作，啧啧，跟捡钱包似的。王翠花心里冷笑，一个巴掌拍不响。要不是她给家里添了口人，婆婆能有这份“闲钱”？白瞎了那张嘴，一年到头跟人掰扯不清。

她把那块床单叠好，用绳子捆了捆，就朝老刘家媳妇往常去的门口走去。手里没拿啥，就是想显得心虚。走到跟前，王翠花站定，没急着说话，先让那盆洗完的碗在门口磕了磕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