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娜那句话余音还在桌上飘着，味儿还挺冲。沈知意盯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，咖啡油光已经澹了，像被太阳晒得没精神。她搅了搅，出来的都是泡沫，没动多少咖啡。心里那股子痒劲儿更甚了，像有手指在挠，一下一下，不重，但特别耐烦。

电话老在响，客户催的，合伙人催的，还有几个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的案子也在催。键盘敲得噼里啪啦，桌子跟着一震一震的。沈知道白在另一台电脑上，屏幕亮得刺眼，他手下的动作更快，偶尔抬头，眼神跟激光似的，扫过来时沈知意都得微微一缩。

“知意，那个合同条款你再审一遍，甲方又改了。”合伙人杨哥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点不耐烦，都第三次改了，甲方那边人员还换了一轮。

“好，马上。”沈知意应着，眼睛却不由自主瞟向沈念白。他正对着一个复杂的代码逻辑皱眉，手指在键盘上戳得飞快，屏幕上闪过的字符像某种天书，但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，眉头时而舒展，时而紧锁，像是在跟谁吵架。

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。之前李娜说他是“三板斧”高手，她以为是说那种有点小聪明，但关键时刻掉链子。可看沈念白这样，整个就是一头闷牛，不，甚至比牛还专注，一头扎进代码里，外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。是沈念白发来的消息，没挑时候，就一句：“下午五点，项目结束，咖啡？” 没时间，没地点，甚至没具体说喝什么，但沈知意看着那行字，心里莫名松了口气。这关头，有人能让她不用想太多，真好。

挂了电话，沈知意端起咖啡杯，抿了一口，苦得她皱眉。她放下杯子，开始在合同上逐字逐句地审。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沈念白偶尔抬头，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，停顿一下，然后又低下头去。

这种默契，像两人之间无形的线，时而绷紧，时而又随意地晃荡。沈知意不知道这线到底有多牢固，只知道此刻，她心里那股子痒劲儿总算被压下去了一些。案件要结束了，这个下午，好像也快结束了。

审完合同，沈知意长舒一口气，感觉肺里灌满了空气，有点滞闷，又有点畅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