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完蛋，是在大雾第三天的时候。那天他刚给房东老王转了半个月的房租，手机又欠费关机了。老王正坐在门口抽烟，眯着眼看他，像看一个等着被扔掉的破鞋。

“小林啊，”老王吐了个烟圈，“你那点钱，够干嘛的？”

林晚星攥着皱巴巴的五十块钱，喉咙发紧。“我……我再找找。”

“还找，”老王瞅了他一眼，“我儿子都当上门女婿了，你小子还愣着呢？”

老王儿子在附近开个装修公司，三天两头嚷嚷着想让他加盟。林晚星一直没上心，总觉得这事不靠谱。现在看来，不靠谱的是他这种瞎耽误工夫的人。

手机突然响了，是高中同学老刘。林晚星接起来，老刘在电话那头咆哮：“你特么死哪儿了！弟兄们明天烧烤，你敢不去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林晚星苦笑：“我……我这边有点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老刘声音更冲了，“欠薪跑路可是基本操作啊？”

挂了电话，林晚星站在楼下，看着眼前浓得化不开的雾，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。他二十三岁，在帝都打了半年零工，攒的钱刚够交下一月房租。长得还行，至少老刘他们上次聚会还夸他“看着像明星”。但这年头，长相是远方群众掩护练习生跑路的天赋，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
天色渐暗，雾气里飘来烧烤摊的香味。林晚星摸了摸口袋，除了那五十块钱，啥也没有。他想起老刘在电话那头的话，想起自己那些“朋友”。他不是欠薪跑路的人，可活在这年头，总得给自己找点台阶下。

转过街角，林晚星看到一家招牌很新的电子游戏店。门口挂着“招服务员”的牌子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管吃住，月休四天。”他差点就能把这字当笑话看，但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，提醒他这不是笑话。

推开玻璃门，店里暖气足得吓人，一群穿着背心的年轻人正围着一台主机拼杀。林晚星扫视一圈，发现除了老板是个瘦高个，全是男的，而且看年纪都比他大。

“老板，要招人？”林晚星开口。

老板抬头瞥了他一眼，正在擦拭一台二手主机。“你是？”

“我叫林晚星，刚来这边。”他说，心里突然有点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