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浩把帆布包往柜台上一放，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。阳光焊在脸上，暖烘烘的，他眯着眼，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屋里。诊所不大，靠墙摆着三张病床，中间一张桌子就是他的柜台，上面乱七八糟堆着几本发黄的医书，最底下压着个空了的药水瓶子。墙上贴着几幅字画，都是前街坊送来的，写得潦草，画得歪扭，倒也透着一股子生活气。

"孙大夫，您今儿个来啦？"里间传来一声招呼，是个老婆子，裹着件花棉袄，头发花白，眼角堆着细纹，正是老街坊里最熟的张婶。

孙浩乐了，推开里间的门，"哟，张婶，我这不是刚回来嘛。您身子骨还硬朗啊？"

张婶凑过来，小声嘀咕："还能硬朗啥，岁数大了，就盼着您给瞧瞧。我那个老寒腿啊，冬天一冷就疼得睡不着觉，您看看还能不能缓和缓。"

孙浩点点头，牵引着张婶的手腕把了脉。老寒腿，中医里说就是气血不通，阳气不足。孙浩心里有数，这老姐妹就是缺火。他一边搭脉一边随口问："最近天儿冷，吃雪糕没？冬天吃那玩意儿，老毛病能好才怪。"

"嘿，你还知道？"张婶眼睛一亮，"那孩子就是不听话，你看他，刚吃完还跑出去疯玩。"

孙浩嘴角动了动，没接话。他这是故意逗她，街坊们唠嗑，哪能没点弯弯绕绕。把脉的手却没停，指尖搭在手腕上，轻轻一捻，一股凉气透进手心，接着又一股温热从掌心漫开，像是点燃了一簇火苗。

诊室里突然安静下来，连墙上的老式挂钟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，咔嗒咔嗒的声音顿了顿。孙浩盯着张婶的脉搏，眉头微微皱起。这脉象，古怪得很。寻常的气血不通，脉象紊乱，该沉则沉，该浮则浮。可这，时而沉细如丝，时而弦紧如弓，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……阴冷？
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绝不是普通的毛病，更像是什么更深的东西在作祟。张婶那抱怨的老寒腿，恐怕只是冰山一角。

"张婶，你这老寒腿啊，看着是寒邪入侵，但根子却在肾阳亏虚。"孙浩放下手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"单靠驱寒，怕是没多大用。得把肾阳扶起来，寒气自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