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的筷子又伸过来了，夹的是盘刚出锅的炒土豆丝，翠花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一翻，锅就颠过去了。土豆丝差点糊底，王翠花咬着牙把那口饭囫囵咽下去，肚子里却泛得慌。

“听见没？隔壁老李家都三个儿子了，你家老王就你这么个赔钱货！”刘氏唾沫横飞，筷子戳着碗沿直晃悠，活像要戳到翠花心口去。

翠花慢悠悠放下碗，摸出兜里那块肥皂，就着灯影擦了擦手。肥皂是新起的泡，带着股子 menthol 的清凉气，正好压压心里那股子涩。她婆婆气得脸发青，手指戳在炕桌上，好几个眼药泡都蹦起来了。

“你！你敢！”刘氏几乎要跳起来。

“娘，”翠花声音不急不缓，“我吃饱了。”她站起身，拍拍身上沾的灰，“天快亮了，去睡吧。”

“睡能睡死这口气？”刘氏把翠花白天晒的咸菜疙瘩又扔炕上，“你给我当一辈子牛马，伺候好你婆婆，伺候好你男人，日夜干十样活，算你本事！”

翠花没争辩，转身出了屋。院子冷清，月光照着墙根那堆蜂窝煤，黑乎乎的堆着，像几座小坟墓。她蹲下来，用小铲子挖开一块，底下那半块白薯还温乎着。那是昨晚偷偷藏的，想着晚上匀两口给永强。

永强睡在炕尾，脸被月光映得白惨惨的。翠花把白薯递过去，小声道：“吃吧，长力气。”

永强迷迷糊糊啃起来，嘴里含糊不清：“娘…你呢？”

“我吃饱了，你不吃，娘吃不香。”翠花摸摸他头，里面裹着几只茶叶蛋壳，被潮气泡得软塌塌的。

蹲在墙角，夜风吹起她头发。重生这事，真挺玄乎。前一秒还在给客户改图，下一秒就睁眼成了个七零年代缺吃少穿的穷寡妇。婆婆的刻薄，丈夫的懦弱，还有那几个后宅嫂子绕指的闲话，都一幕幕在眼前晃。

得赚钱。翠花心里盘算着。她这具身体原主是老实巴交的，/tools/里全是些发霉的种子和几片破瓷。不怕，她有金手指，就是现在不知道怎么用。种田？养鸡？还是搞点别的？

永强睡醒了，建议是：“娘，咱家那几只鸡，能下蛋不？”

翠花摸摸鸡窝方向：“能。明天天亮就去捡鸡蛋。”

“那…卖给冯大娘能换吃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