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喂，木老师！”雷普扯着嗓子喊，手里还拿着刚刚从实验田拔出来的、蔫头耷脑的变异金色葡萄。“我说木奈亚老师，您看这个葡萄，它脱水得……是不是太厉害了点？”

站在不远处的木奈亚闻言，微微侧过头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扫了过来。“实验记录表明，在特定紫外线强度下，植物会加速进行光合作用与水分蒸发。这是结果，雷普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但至少比以前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寒意。

雷普嘿嘿笑了两声，把葡萄往她面前递了递，压低声音：“话是这么说，但这葡萄……它好像太有灵性了！我把它放桌上，它都能自动朝向阳光！我偷偷尝了一口，嘿，甜得跟掺了蜜似的，葡萄籽还能给我爆米花！”他做了个夸张的咀嚼动作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木奈亚没接葡萄，只是又往前走了两步，靠近了些。她低头看着那串蔫巴巴的葡萄，镜片反射着阳光，让雷普觉得她看自己的时候，眼睛里好像有星星（虽然那星星还是冷的）。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拂过雷普戴着的护目镜边缘，动作轻柔得像羽毛。

“雷普，”木奈亚的声音很轻，轻到雷普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了，“尝过的滋味，能形容出来吗？”

雷普一愣，随即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秘密似的，脸微微一红，挠了挠头：“就是……就是超甜！还有一种……嗯……说不出来的感觉，像是夏天的阳光，晒到骨头里那种！”

木奈亚沉默了片刻，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光芒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“实验编号A-0734，记录完毕。”她收回手，镜片闪过一丝冷光，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，“继续你的观察，注意控制变量。”

“哦哦，好的好的！”雷普连连点头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串葡萄，像捧着稀世珍宝似的，脚下麻利地跑回了实验教室。

看着雷普的背影，木奈亚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。她转身，目光落在旁边教室的窗户上——那里，奈亚子正趴在窗台上，用她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灵动的眼睛，看着雷普。

木奈亚的眼皮微微垂了垂，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有些遥远，似乎穿透了玻璃，看到了那时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