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咂摸着缸子里刚泡好的茉莉花茶，茶叶梗儿在粗瓷壁上刮拉刮拉响。柜台外那帮老熟人，今儿格外起劲，把个巴掌大的黑匣子扛得跟块镇纸似的，七嘴八舌地问着电视里头放的啥玩意儿。

"啧啧，老林，你这手艺，年头儿了啊。"头发花白的大爷又拿眼斜了斜那匣子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"这都能搞出声响来。"

"嗨，老伙计。"林凡呷了口茶，茶水烫得他嗓子微咳，"没电，不短路，不冒烟，除了能看个影像，有啥能耐？"

"能耐？"大爷眼睛瞪圆了，"那可了不得！今儿早上我媳妇儿还念叨呢，咋老不见电视节目换了？"

旁边穿得利索的小伙子插话："老大爷，您看这匣子，跟老林说的电视机似的。能照出人影儿那种！"

这话把那帮老熟人都勾起来劲了。几个年轻人当真凑近了，盯着黑匣子上方的玻璃屏，里面果然映出个模糊的人影儿——是街上卖早点的老王，正乐呵呵地吆喝着刚出炉的烧饼。

"快！快调调！"大爷嗓门拔得老高，伸手就要去拨弄匣子边上的旋钮。

林凡一把攥住人家手腕，嘿嘿笑了两声："大爷，使不得。这玩意儿金贵着呢，一碰就坏。"

"那玩意儿哪金贵了！"大爷不乐意了，"不就是个破盒子嘛，还能比老林你的搪瓷缸子金贵？"

"嘿！"林凡把缸子往柜台上一顿，"大爷您这话可说岔了。您寻思寻思，这匣子兴许是哪儿掉下来的宝贝，我说着玩呢。"

他言下之意很明白，这不就是他随手捡来的玩意儿，勉强能显示点人影儿，能卖个价钱才是真格的。那帮老熟人都是街坊，哪不知道他林凡就是个机灵鬼，靠捡破烂摸点稀奇古怪物件儿吃饭的。

又挣扎了半天，大爷总算收了手。眼瞅着有人往这边走，手里还拎着个纸包，林凡立马把匣子往柜台深处藏了藏，茶缸子往自己腿边蹭了蹭，表情变得跟做贼似的。

来人正是街口发面铺的王婶，笑嘻嘻地递上个小纸包："老林，今儿刚发的馒头，给你留着。"

"哎哟，王婶！"林凡赶紧把茶缸子往柜台外推了推，露个笑脸接过来，"您太客气！这么早来啦？"

"不是我，是隔壁老张头来找我家里娘儿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