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一声，李晓晓又从炕上坐起来了。这次脑袋没那么沉了，就是还嗡嗡响，像是刚才睡得急，把耳朵震坏了。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浑身上下依旧酸软无力，但好歹能自己坐起来了。低头瞅瞅身下，是粗布麻布铺的炕，硬邦邦的，有点硌得慌。

“妈的……”她小声骂了一句，挣扎着掀开身上那层薄被。冰凉的空气蹭到皮肤上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赶紧又抓起被窝裹紧了，这才觉得暖和点儿。

“水……”嗓子干得像要冒烟，李晓晓抬手就要去推旁边的木柜。刚碰到柜门，手就顿住了。

不对啊。

她记得，自己起不来的时候，是喝了那碗浑浊的米汤才缓过劲来的。可这柜子里……除了一个破碗，啥也没有。更让她心惊的是，这房间的布置，怎么看着那么眼熟？

墙上贴的隔着，糊的纸张，桌上摆的粗瓷碗碟，连地上脚边那双破布鞋……一切都和记忆里那个漏风漏雨的出租屋一模一样！

这不是她那个破外卖单子上的世界吗？那个她拼死拼活才逃出来的地方！

李晓晓猛地掀了身下的铺盖，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！疼得她“哎呦”一声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

完了。

死定了。

这次真的要被逼疯了。

她记得最清楚的是，上一世送外卖的时候，被那辆闯红灯的卡车撞飞前，手机上还显示着APP里那个抠脚大汉的催单信息。然后呢？然后就彻底黑屏了。

再睁眼，就到了这个家里。那个抠脚大汉变成了她老公，一个常年酗酒、打人的家暴男。她为了家里那俩嗷嗷待哺的孩子，忍气吞声，结果呢？孩子因为营养不良经常生病，她自己身体也垮了，后来还是被那个狗男人卖到了乡下，最后冻死在荒野里……

李晓晓蜷缩在地上，用拳头狠狠捶着自己的嘴巴。全是错！都是她的错！她没用！她怎么就那么没用呢！要是早点死了，还能让那俩可怜的孩子跟着那个伪君子享福去……

“晓晓！你醒啦？饿不饿？妈给你熬了小米粥！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李晓晓猛地站起身，摸了摸脸，干涩得跟砂纸似的。她抬眼望去，只见一个头发花白、围着碎花围裙的老太太正端着个搪瓷大碗站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