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麻子把旱烟锅在粗布袄袖口磕了磕，锅里淡蓝色的烟丝火星子噼啪响。对面茶馆里老李二牛正骂街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直朝着他脸上糊。王麻子早把那股烟呛出来，眉头皱得像老树皮，心里头盘算老酒楼出事那档子事儿。

“他娘的，那帮天宝帮跑什么路子？老酒楼的地界儿都让他们给搅和黄了！”二牛啐了一口，仗着人多，唾沫星子毫不客气地砸过来。

王麻子没搭理他，眼神飘忽地扫过茶馆里的人。他记得老酒楼掌柜沈老五说过，出事儿那会儿，几个天宝帮的在伙计嘴里毒打，逼问什么“主子”是谁。沈老五不说，他也就没多问。可现在想来，这帮天宝帮不是长安城有名的刺头帮派吗？怎么突然就盯上他们老酒楼了？

“嘶——”王麻子吸了口冷气，“沈老五还跟他说，要不是我那会儿正好在城外送货，少不得要跟着吃亏。”

二牛还在那儿骂骂咧咧：“狗日的天宝帮，仗着人多欺负人少，早晚得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！”

王麻子耳朵动了动，没接话。他跟二牛不一样，二牛是火气大，一肚子邪火憋不住。王麻子没那么冲，他掂量着这事儿水深不水深。老酒楼毕竟是长安城里老字号，光天化日之下让天宝帮上门撒野，这背后没点文章？

“得，先不管了。”王麻子把旱烟锅往桌上一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对方毛了毛神，“二牛，今儿个这茶钱我出了，你跟他们说道说道，看这事儿能不能私下里了了。”

二牛瞅瞅王麻子，又瞅瞅旁边几个天宝帮的小弟，咧嘴一笑：“嘿，你小子会做人啊！成交！走，咱们那桌，我请你喝两盅。”

王麻子心里头盘算着：去他妈的，天宝帮跟老酒楼也算是有过节，这要是真闹起来，怕不是要卷进长安城里更大的漩涡。沈老五当时没明说，现在看来，恐怕跟宫里什么人有点关系。

这念头一起，王麻子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自己在城西仓库卸货的时候，见过几次穿着锦缎衣服的人，其中一个还朝他挥了挥手，笑眯眯的。那人是谁？他没太注意，只觉得那人腰间佩着把匕首，寒气逼人。

王麻子晃了晃神，把那事儿甩到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