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氏絮絮叨叨的忏悔，朱重八听得烦都烦了。他娘俩挤在这兼做柴房的黑屋里，窗户塞着破布，连风都钻不进来，就那么一点点惨白月牙儿光，勉强能看见眼前两人狼狈的影子。屁股上那股草屑的刺痒感，简直能活生生地把人逼疯了，可朱重八动弹不得。

就在这时，头顶突然传来几声细微的响动。朱重八立刻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放缓了。他娘俩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。黑暗中，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，只有那股极致的恐惧，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蔓延。

朱重八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。这三更半夜的，这动静是谁？是来救他们，还是来灭口的？他娘俩现在对他是死敌，半点都不意外。可这动静……真能指望吗？

突然，一股凉飕飕的兵刃破空声，直直地朝着这间破殿飞来！“咻——！”那声音带着死亡的寒意，让朱重八浑身汗毛倒竖。

“啊！”刘氏尖叫一声，吓得直接往朱重八身上扑，指甲尖狠狠掐进了他胳膊。

朱重八咬牙忍住痛，同时伸手死死掐住刘氏的脖颈，将她摁在冰冷的地板上。“闭嘴！”他声音嘶哑得可怕，但足以让刘氏瞬间噤声。

就在这时，那把飞刃擦着殿门飞过，直接钉进了旁边堆放的破麻袋里。“铛！”一声脆响之后，一切又恢复了死寂。

朱重八靠在殿门后，大口喘着气。刚才那几秒，他觉得自己快要吓死了。如果进来的是敌人，他娘俩现在恐怕就是一堆碎尸。

黑暗中，他忽然听到前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看样子是朝着他们这间房过来的。朱重八立刻警惕起来，摸向身侧别着的那把柴刀——算上这把，他身上只有这点防身的东西。

“谁？”他沉声问道，声音压抑着，带着几分沙哑。

“是我，陛下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
朱重八猛地一震。“朱棣？”他惊讶地看着门外那个跳窗进来的身影。

朱棣神色凝重，二话不说，快步走到朱重八面前。“外面是张若虚的人，已经开始动手了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备马，我们走。”

朱重八心中一惊：“太子呢？朱允炆呢？”

“另有安排。”朱棣眉头紧锁，“走，我们趁夜色，去东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