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重八心里烦躁得像被灌了盆滚油，他妈刘氏那没完没了的哭诉，听得他脑袋嗡嗡响。屋子里光线昏暗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几缕光线，勉强能看清他妈那张梨花带雨的脸。她一边抹眼泪，一边絮叨着以前吃了多少苦，早年怎么怎么不容易，再扯到他爹朱五四累死累活挣口饭吃的事。

“重八啊，你爹他……唉……” 刘氏叹了口气，声音凄凄惨惨的，“你要是能像你爹那样，多做点力气活，妈心里也能踏实点。”

朱重八嘴角抽了抽，嘴角挤出一丝嘲讽的笑。他爹朱五四？那老东西活着的时候，可是个远近闻名的劳碌命，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，累死累活就为了一家人能吃饱饭。可他妈偏偏就惦记着他爹，好像他爹是天上掉下的救星似的。要不是有他爹那点微薄的体面，她一个寡妇带着这么大的家庭，能撑到现在吗？

“行了行了，妈。” 朱重八打断了她的话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“您能不提您儿时的苦日子了吗？听您这么说，这心里头能不堵得慌吗？”

刘氏被他这么一吼，倒也愣住了，眼圈又红了几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说话呢？妈这不是心疼你吗？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说话，他能安生……” 她越说越委屈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

朱重八看着她扭曲的脸，心里那股烦躁更甚了。他走到炕边，拿起块冷硬的饼子，囫囵嚼了两口，没什么味道，就像他现在这日子，吃再多也填不饱肚子。

“行了，别哭了。” 朱重八把饼子往地上一扔，声音冷冰冰的，“哭能解决问题吗？你非要想，当初你爹要是没娶你这么个老婆，现在是不是就能过得好点？”

这话太过分了，刘氏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朱重八的鼻子骂道：“你……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！你爹没娶我，他能娶谁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爹的好！”

“我爹的好？” 朱重八大笑起来，笑声里满是嘲讽，“你爹的好，就是让咱们全家都跟着他受罪！他要是能有点本事，咱们现在能像这样挤在这黑屋子里吗？”

“你……” 刘氏气得说不出话来，只能浑身发抖。朱重八瞥了她一眼，心里更加烦躁。他站起身，推开房门，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