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操！那帮龟孙子又跑哪儿浪去了？老赵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，一边骂骂咧咧地往这边看。我撇撇嘴，把手里那块“真景”砖往防潮布上一扔，砖头映出后面那帮脑残在“真实”的埃及金字塔前的合影，一个个傻得乐呵，压根没发现砖头后面就是咱们这破败的街角。

“我说老赵，您这生意做到这份上，也算是……独一份儿了。”我叼着根快燃尽的烟，在街边破广告牌下阴着。老赵的摊子就支在这儿，一堆堆“真景”砖头码得整整齐齐，旁边放几瓶矿泉水，那是给顾客解乏的。平时也就稀稀拉拉几个路人瞅瞅，今儿个倒好，老赵正跟三个提着塑料袋的顾客掰扯价，那神情，比做一桩几千块的大买卖还上心。

“独一份儿？狗屁！”老赵抹了把脸，嗓门儿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街角回响得挺清楚。“这帮傻叉非要往那些‘完美’地方跑，说是什么‘真实体验’，老子这儿是废墟，是古董，是没人要的破玩意儿！可人家就爱！你说气人不气人？明明眼睛都瞎了，偏偏不听劝！”

我一乐，弹了弹烟灰：“气人？您这是赚得盆满钵满呢。您瞅瞅，那仨刚掏了三百块，买的三块‘古罗马废墟’砖，正兴奋地研究呢，一个个一脸虔诚，跟拜神似的。”

老赵没好气地“啧”了一声：“虔诚个屁！一看就是刚被‘温柔地’劝回来的。我告诉您，那些‘乌托邦’，跟吸冰毒一个道理，上头！可过了劲儿，等着瞧吧！”他顿了顿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跟你说实话，哥们儿，有时候看着他们跑，我这心里……也犯嘀咕。”

“犯嘀咕？您这老江湖还犯嘀咕？”我有点惊讶。

老赵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叹了口气：“不是嘀咕这砖头能不能卖出去。是嘀咕……我们这眼睛还能看见‘真’的时候，到底是运气，还是诅咒？”

这话题有点沉重，我赶紧转移：“得了得了，您别在这儿说哲学了。快收摊吧，天快黑了，那些‘体验者’又该往哪儿钻了。”
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一阵骚动，不是那种穿着崭新衣服、提着塑料袋的傻乐呵游客，而是一群穿着黑衣服、扛着家伙什的人。为首几个脸上带着电子眼部，正死死盯着咱们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