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雨甩了甩湿漉漉的发梢，走到顾怀舟面前，抬脚就踩了他脚边的小水洼。“你这人能不能改改赖皮的习惯？大晚上的，鬼鬼祟祟蹲这儿干嘛？”水花溅起来，他没动一下，手指夹的烟灰啪嗒掉在水里，冒了点细烟。

“看天，”顾怀舟没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快变天了。”

林晚雨斜眼瞅他：“变天你早说要去收衣服，现在呢？站在这儿装深沉？你那套说辞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”

顾怀舟终于转过身。他平时说话总慢半拍，此刻却突然伸手，顺了顺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。“糯，”他咬字有点重，“别硬。”

林晚雨一愣，本来还气着呢，被他这么一碰，胸口闷闷的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她伸手甩开他的手，跺了跺脚上的水。“什么糯？字正腔圆说人话！”

“‘可靠’，”顾怀舟忽然笑了，眼角出奇地柔和，“今天天气预报没说有雨，你说。”他指了指天，乌云厚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
林晚雨这才抬头看，黏腻的雨丝正顺着屋檐往下淌。“谁说没雨了？我看就快要下透前雨了。这乌云堆得跟要压下来似的。”她转过身去找自家的雨伞。

“我等雨停，不想淋湿，”顾怀舟跟了上来，“大水冲了龙王庙，淋湿了对身体不好。”

林晚雨噗嗤笑出来：“你这说的是人话？平时不是挺会瞎指挥的？”

“这话在理，”顾怀舟把烟在鞋尖上磕了磕，烟灰掉在地上，“可你知道我外号是什么吗？”

林晚雨一挑眉：“怎么？‘万事通’我还没听过。”

“‘一问三不知’，”他走到她面前站定，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烟草和雨水混着要发霉的味道，“怕你嫌弃，没敢告诉你。”

林晚雨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想戳戳他：“故弄玄虚。”

“实话实说没人信，”顾怀舟伸手勾住她的腰，往旁边电线杆下拽了拽，两人离得又近了些，“其实我是怕你嫌我烦。”

林晚雨被他勾得有点站稳，低头瞪他：“这话说的，你是我谁啊？”

“干饭人，”他凑近了些，声音压低，“总得有个干饭搭子。”

林晚雨脸一热，使劲掰开他的手：“你又来了！”

“雨快来了，”顾怀舟松手，转身又去蹲了那棵老槐树下，这次摊开手掌接了几滴雨，“你磨磨蹭蹭找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