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正蹲在茶馆后院翻坛子，坛子里装着我攒下的半吊子算命本事。就听见外面有人喊：“老板，有空没？算个卦。”

我估摸着又是哪个热心肠的街坊，抻着脖子往外面瞅了瞅，嘿，这不是李寻欢吗？那一身风尘仆仆，眼窝深陷，看样子是跑了十来天的路。我这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把坛子盖上，排门而出。

“李大侠，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颤。

李寻欢咧嘴一笑，嘴角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扎眼。他说：“听闻你这儿能算个一卦二卜，走ărăy了，帮忙看看我这是遇上什么麻烦了。”

我死死盯着他，这李寻欢，明明是古龙笔下的人物，怎么就摸到现实世界来了？还堂而正之地站在我面前。我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说：“大侠您放心，我这算命的，半吊子水平，愿打愿挨。”

他也不嫌弃，给我搬了张凳子，挨着我坐下。我哆哆嗦嗦给他抓了把签，三根细竹棍在地上磕了磕， noexcept着落在案几上。

看着那签，我这心里直打鼓。李寻欢啊，那可是传奇人物，我心里哪有那本事给他算命。可他已经坐这儿了，说算了又不能不说，只好颤巍巍地摇了摇头。

他眉头一皱，抓着签杆子问：“怎么？不敢算？”

我赶紧点头如捣蒜：“不敢不敢，我试试，我试试。”话音刚落，我捏着签杆子一抖，三根签呈扇形倒在了地上。第一根，上上签；第二根，上中签；第三根……我手一抖，黑着脸把签往旁边一踢。

李寻欢愣了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下下签？你也挺有胆量，直接来个下下签。”

我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心想这下完蛋了，给李寻欢算下下签，他岂不是要赖上我了？

他看着我，突然叹了口气：“也好，我这命啊，本来就是个下下签。你这么一算，总算应了我的命。”

我一头雾水，这算什么意思？
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我先走了，你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一阵风刮过，他那身破旧的衣服就像被撕破了，下一秒就不见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脑子嗡嗡作响。刚刚那个李寻欢，到底是真是假？我这半吊子算命，给他算了下下签，他怎么像是如释重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