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万两？”我手里的铜钱叮当乱响，像是在嘲笑我的穷酸气。瘦高个唾沫星子又差点喷过来，那眼神，跟饿狼盯着骨头似的。三爷？哪个三爷？我算是听出来了，这小子不是什么善茬。可我这破摊子，就摆在街角这儿，风吹日晒的，一个月也赚不回二两盐钱。

“我给你算，一分钱都不收。”我赶紧把铜钱往怀里揣了揣，“要不，你先给我把茶钱算上？”

瘦高个愣了一下，那张煤球脸居然挤出点笑来：“你这是嫌少？嘿，五万两，少说！三爷说了，这事儿关系到命，不是开玩笑的。”

“我算命，哪次不是凭良心算？”我瞪了他一眼，心想你三爷谁啊？能比阎王爷还管事？可看着他那副死死盯着我的样子，我又有点心虚。这年头，谁手里没点把柄。我叹了口气，也懒得白费口舌了，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枚冷冰冰的铜钱，往摊子前面那碗清水里一浸。

铜钱落水，“噗通”一声轻响，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。我闭上眼睛，脑子里胡乱想着，想着昨天摸鱼时看的那本破书，想着街头小混混昨天说的胡话，想着……想着想着，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：下下签！

对啊！下下签！这年头，谁还信这个？谁还怕这个？就算你怕，你又能咋地？大不了不信！下下签，那就是“大凶”，谁听了不得打个哆嗦？可我手里就俩签，一个“凶”，一个“下下凶”，再多个也还是这两个字，凑不出花样来。

我睁开眼，对着瘦高个比画了两下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命里有一劫，难逃……呃……下下劫！”

瘦高个一愣，下下劫？他没听错吧？下下下劫？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，眼神也变了变，像是抓住了什么致命的把柄似的，紧紧盯着我：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故意吓唬我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：“话不能这么说，我这是为你好。三爷不是要五万两吗？你直接给他送去好了，省得在这儿为难我。”

瘦高个的脸更黑了，手指攥得咯咯响：“你……”

我赶紧举手：“别别别，我不是故意的。我……我这就给你换个好点的签！”

我手忙脚乱地想把铜钱从水里捞出来，可刚一碰，那铜钱突然就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