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敲得窗户呼哧呼哧响。苏棉从沙发里抬起头，揉了揉眼睛，感觉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手里还攥着那封拒信，雪白的信纸在她手里都有些发烫。不是暖的烫，是那种被泼了冷水又瞬间冻结的凉。

客厅光秃秃的，窗帘紧拉着，连平时照进来的阳光都变成了理论和公式里的光束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分叉，莫名有种要秃的危机感。逃课去看电影？不行，要被抓。在家啃书？更不行，书比她还催眠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门响了。

苏棉一个激灵，差点坐起来。换鞋。开灯。坐正。照镜子。动作一气呵成，堪比考试答题速度。结果门外的声音又响了一遍，还加了个拖长的尾音。

苏棉：“……”

她慢吞吞地去开门，心里把顾一念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。果然，门口站着的，是那个慢吞吞、慢到离谱的家伙。

顾一念打着一把黑伞，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，他站在门口没动，像一棵突然冒出来的歪脖子树。看到苏棉，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
苏棉心里嘀咕：“这叫什么事儿啊？大晚上的，你跟鬼似的突然出现。”

顾一念把伞往她这边偏了偏，雨水顺着伞沿“啪嗒啪嗒”砸在地上。“外面雨大，你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苏棉打断他，接过伞，“我妈叫我来拿东西，我去放一下。”说完就要转身。

“等会儿。”顾一念叫住她，脚步慢得像跟装了拧巴的轮子似的，“这雨…可能要停不了。”

苏棉回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那又怎样？我家没备雨伞？”

顾一念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那种像是捡到一分钱会开心半天的笑。“我伞在那儿，忘了收。”他指了指门口内侧的鞋架。

苏棉：“……”

她看着顾一念，感觉他这榆木脑袋煨了百年也煨不透。明明是找她有事，非得绕弯子。苏棉叹了口气，没说什么，转身走进屋。客厅里，她站定，等着顾一念这个慢半拍的家伙。

几分钟后，顾一念抱着个纸箱走过来。箱子不沉，但那家伙抱着的时候，姿势特别别扭，像个刚学走路的小孩。

“我妈让你送这个给你。”顾一念把箱子塞给她，“还有…那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