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要停的意思，哗啦啦砸在窗户上，把整个世界都砸得脏兮兮的。苏棉把脸埋在手臂里，手里还攥着那封拒信，软皮信封皱巴巴的，像块被踩扁的口香糖。手指头缝里夹着几根头发，黏糊糊的，痒痒的。

“顾一念，算我求你了行不行？”她听见自己喃喃自语，声音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，虚虚的，没啥力气。

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苏棉记得清清楚楚，第一次是在图书馆，她为了抢一个靠窗的位置差点跟人撞架，第二天就收到了邮件。第二次是在食堂，她为了蹭隔壁桌那碗牛肉面，结果不小心把汤洒在那位“未来大佬”的论文草稿上，第三天，拒信。

每隔三天，邮件准时送达。固定格式，固定措辞，像个人工智能发来的模板。苏棉逐字逐句看，把里面的专业术语抠出来，能背全了。可重点呢？重点呢？

她把信纸翻来覆去看，发现上面打印的日期往后调了半天。明显是对方偷懒，复制粘贴模板的时候没仔细看。苏棉咧嘴笑了一下，突然觉得挺好笑的。

“慢半拍，全世界都不对……”她把信纸揉成一团，往垃圾桶里一扔，又捡起来，对着窗户比划。要是能穿越就好了，直接把她塞进顾一念脑子里，让他看看她有多可爱！

“顾一念，顾一念……”她念叨着这个名字，像念咒。越念越觉得，这人肯定是对她有意见。不然怎么着？学神之间还搞这种幼稚的拒信游戏？苏棉越想越气，把枕头猛地拍在脸上。

“苏棉！”

“啊！”苏棉尖叫一声，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。手忙脚乱摸出手机，看到顾一念发来的消息。

“你在吗？”消息简简单单三个字，没标点。

苏棉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半晌才打字发回去：“在……在睡觉。”

发完就后悔了。这人说得对，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干嘛，干嘛要发这种信息？还“在吗”，多像监控她的节奏。

手机在手里揣得热乎乎的，苏棉'autocorrect'自动想回“在摸鱼”，但最后还是删了。在这种时候，她还是有点怂的。

十分钟后，又收到一条：“沙发呢？”

苏棉：“……”

这家伙。苏棉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假装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