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个不停，把玻璃窗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水汽，什么也看不清。苏棉把脸埋在手臂里，像是能把自己缩进一个无形的壳里就万事大吉似的。手里紧紧攥着那封拒信，硬邦邦的，像块夹了碎玻璃的冰，硌得她手心生疼。信封皱巴巴的，指头一掐就陷下去，活像个被踩扁的口香糖，皱糟糟的，让人看着就心烦。

信纸上那熟悉的字迹，龙飞凤舞的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傲慢。苏棉一行行读着，语气是那种理所当然的疏离，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，就像在给她打包通知：“我拒绝了你，很抱歉，就这样。”

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，鼻尖几乎要嵌进肉里。头发被雨水打湿了，几根贴在额头上，黏糊糊地痒痒的，像有几只小虫子在上面爬。她想抓，可手都攥紧了，根本抽不出来。

“顾一念，”她在心里骂，声音闷闷的，几乎听不见，“你怎么能这么渣呢？说好的非你不可呢？说好的要给我撑腰呢？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？”她越想越气，手越攥越紧，指节都发白了，那封拒信都快被她捏碎了。

雨声太大，盖过了一切。苏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：“他不是说过，晚上九点在图书馆门口等她吗？”

她猛地坐直了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不是说好了吗？拒信上可没提这个！难道是……气候变化，说变就变？苏棉不信邪，可这事儿邪乎得紧。

她掀开被子下床，头发滴着水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鞋子乱丢在地板上，她懒得去捡，就穿着袜子踩着湿漉漉的地板，哒哒哒地冲进洗手间。

洗把脸，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一点。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红的，像兔子被人吓过一样。她吸了吸鼻子，甩掉脸上的水珠，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，自嘲地笑了笑。

“苏棉啊苏棉，你可真行。为个男人哭得跟个傻子似的。”她嘀咕着，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。已经八点四十五了。

九点。她还有十五分钟。图书馆离宿舍不算远，她能跑过去。

苏棉抓起书包就冲了出去。雨小了一些，但空气里还是湿润的，带着一股子青草和泥土的腥气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脚步不由得轻快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