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”

一声咒骂带着硝烟味，从头顶的瓦砾堆里滚了下来。吴明抹了把脸上的灰尘，吐口唾沫，眯着眼睛往四下里扫。

灰蒙蒙的天，不见太阳，只有些鬼鬼祟祟的乌云，像蒙着泥巴的破布，懒洋洋地挂着。远处，是熟悉的、被大火烧过的城市轮廓，断掉的烟囱歪歪扭扭，残壁败垣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荒草，风一吹，发出呜呜的响声。

我叫吴明，今年二十有二，大概是个半吊子大学生，具体专业是啥早就忘了。三年前，这世界突然就乱套了，什么丧尸、怪物、变异人，反正就是打打杀杀，然后大家发现打不过，就开始跑路。我就这么，跑进了这片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荒地。

手里这把刀，叫‘破风’，是当年从一栋摇摇欲坠的居民楼里摸出来的。一开始想找点啥宝贝，结果进了个陷阱，差点挂在这儿。那会儿脑子一热，把唯一值点钱的东西——一块能勉强过滤水的小玩意儿，换了这把刀。刀刃是锈的，刀背厚，分量沉，砍起来倒是顺手。

旁边趴着个东西，毛茸茸的，抖啊抖的。

我拖着刀，凑近一看。是个狗。不，也不能叫狗，太小了，大概也就个月半大的样子，浑身脏兮兮的，一条后腿被什么扎了一下，正在流血。

“小崽子，捡到你了。”我蹲下，拍了拍它的脑袋，毛又硬又凉，像是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破抹布。

它抬起头，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警惕地看着我，呜咽两声，架势是要咬人。

“别咬我，我没吃你家大米。”我伸手想去摸摸它腿上的伤口，它又龇牙了。

真烦人。

我正要伸手过去揍它，手刚碰到它腿，眼前突然一黑。

不是被打晕，不是眼前一黑，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，然后又猛地恢复了声音。风声、自己的喘气声、那小破狗呜咽声，全都翻了十倍。

我猛地抽回手，小家伙也被我吓了一跳，退了两步。

刚才……是幻觉？

不可能。我这辈子没得过啥大病，脑子绝对没问题。

我盯着它那双小眼睛，突然发现……它们似乎闪了一下，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
我皱起眉毛，定定地盯着它。小家伙好像察觉到了我的注视，歪着脑袋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喉咙深处像是有东西在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