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他爹王老五吧，嘴上不说，那眼神里的嫌弃比刮他脸还难受。他伯父王大山更直接，啪一下把烟灰缸往炕桌上摔，缸沿都裂了一道口子。“狗剩，你小子是铁了心不干了吧？这山里头的活计，易么？”王大山嗓门大，一嗓子能吼穿对面山头。

王狗剩没吭声，低头喝着劣质酒。这酒也是他爹灌的，就是那种能让喉咙直烧的烧刀子。要是放在平时，他早该摔杯子了，可今天，他就是发不上火。今天上午，他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自行车，就因为抢道，被镇上返程的拖拉机给挂倒了。人没事，就是连人带车翻进了一道浅沟里。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，瞅见自行车后座上挂了个破麻袋，袋子破得厉害，往上一提，哗啦啦掉出些碎石子，还有几块巴掌大的青苔，看着挺湿漉漉的。

当时王狗剩也没多想，离了村口三里地，他寻思着扛回去垫猪圈得了。谁知那羊肠小道挤着个迷路的大姑娘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眼神怯生生的。王狗剩缺心眼，听她哭诉着找家里人，一时心善，就把自行车让给了姑娘。自己扛起那破麻袋，一瘸一拐往回走。这一扛，直接把他累趴在了半道。

等他回过味儿来，发现自己扛着的不是碎石子和青苔，而是一摞摞的……钱？他伸手掏了掏，触手一片冰凉，全是崭新的钞票，那麻袋里少说也有小几十万！王狗剩当时就傻眼了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差点没把持住，当场就想把钱塞进自己口袋里。可转念一想，这钱是那姑娘的，她找家人去，自己拿了，算什么玩意儿？

正纠结着，他爹和他伯父就找上门来了。他爹气得胡子直抖，说他丢人现眼，他伯父直接甩脸子，骂他没出息。那姑娘呢？后来听到动静，远远地看了一眼，就快步跑没了影。王狗剩摸了摸麻袋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狗剩，你还愣着干什么？那钱是捡来的，你是不是想造反了？”王老五声音尖利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王狗剩鼻子一酸，突然就觉得这山里头待不下去了。他站起身，一股邪火直冲脑门。“爹，你们别说了！我走！”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烧刀子，脑袋一热，就要往外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