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叩叩叩——”

午后的茶馆，阳光斜斜地打在檀木桌案上，蜷缩着几只喝嗨了的茶虫。我正揉着太阳穴，听着耳边传来的急促敲门声，暗自翻了个白眼。

这鬼地方，一天到晚除了些游手好闲的闲人，还有就是些揣着心思的鬼。敲得这么响，生怕别人不知道蔷薇异事馆开了张似的。

我慢吞吞地起身，嘟囔着把这第十七位访客让进来。推开门，门外站着一个瘦高的家伙，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他手里提溜着个鸟笼，笼子里蹲只肥硕的画眉，正叽叽喳喳地叫唤，跟这煞风景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
“老板娘，您这馆子挺招摇啊。”来人声音尖细，嘴角挂着笑，眼神却像只躲不开猫腻的耗子。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好气地指了指旁边空着的竹椅：“坐。茶给您满上。”

“哎哟，老板娘好眼力！”他夸张地赞叹一句，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，顺便把鸟笼往桌上一放，“小的王瘸腿，专程来跟您聊几句。”

我往他面前倒了一壶还冒着热气的鬼茶，茶叶在杯里舒展开来，散发出淡淡的幽香。“说吧，又什么屁事？我这馆子，不营业，不犯罪，不传谣，没空。”

王瘸腿哼笑两声，喝了口茶才慢悠悠道：“不是屁事，是桩棘手货。您瞧好，这是我那笔的账本，您给瞧瞧，这到底该不该认，该赔多少？”

他从怀里掏出本发黄的账本，小心翼翼地往桌上一放。封皮上还沾着点暗红的痕迹，像是血渍干涸后留下的。我凑过去瞄了一眼，账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，看字迹，是个严谨的账房先生手笔，但内容……啧。

“1928年，扩大机厂，劳工欠薪，欠粮，欠命。”我念着账本上的话，心里直犯嘀咕，“这都过去快一百年了，你王瘸腿跑我这儿来讨债，不嫌折寿啊？”

王瘸腿嘿嘿直乐：“可不是嘛！这事儿，除了老板娘您，还能找谁？您这馆子，啥人都见，啥事都收，就是最解忧的。”

我挑眉：“哦？怎么个解忧法？难道还能把鬼变成钱，钱再变成粮，粮再让阎王爷退回去？”

他嘿嘿一笑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老板娘，您是不知道啊，那帮军阀当初欠的债，可不光是金银粮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