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雨总是来得出其不意，噼里啪啦打在蔷薇馆的雕花木窗上，溅起一小片一小片的水花。雨水顺着窗沿往下流，在青石板上蜿蜒出几道淡色水痕。

馆子就开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。巷口那丛半死不活的蔷薇，逢着这场雨，竟也透出生机，几朵紫红的花苞努力探出头，像是憋久了的嘴等着被说话。

老板娘叫苏晚，是个妖娆的女子。她斜倚在柜台后面，穿着一身绣着暗纹的长裙，裙摆上沾着点雨水没顾上擦。她有条尾巴，此刻正搭在柜台沿上，随着她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古旧的木头，轻轻摆动，像一条半透明的绸带。

“又下雨了。”苏晚开口，声音带着点慵懒，又有点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。

我坐在离她不远的小桌边，面前放着一壶刚沏好的茶。茶汤是琥珀色的，氤氲着说不出的香气，像是某种花，又像是某种酒。雨声很大，帘外巷子里传来几声犬吠，很快又没了动静。

“客人呢？”我问。蔷薇馆开了三天，就来了我一个人。

苏晚端起茶杯，轻轻呷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窗外。她的眼神很深，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。“来了。”她说，“不过得等一会儿。”

没过多久，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咚咚咚的，像是要把门板都给砸开。

苏晚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“来了啊。”

我放下茶杯，看着她起身走向门口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门板被敲得吱呀作响，门外的声音有些焦急，夹杂着雨声，隔着木门听不太清楚。

“谁啊？”苏晚打开门，探出半个身子。

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，雨水把他的头发打湿，贴在脸上。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雨天还穿得这么单薄，看样子是非找苏晚不可。

男人的目光落在苏晚脸上，眼神有些复杂，像是愤怒，又像是悲伤。“苏老板娘，我是来找你的人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话了，“我找了好久了，终于找到地方了。”

苏晚微微点头，侧身让开一条缝：“请进。”

男人推门进来，刚一进来，身上的雨水哗啦啦往下淌，溅了地上好几滴水。他环顾了一下四周，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那张摆满各种奇怪小玩意儿的老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