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。 巷口那盏灯，瘦了一圈，风一吹都晃。武婧盯着那点黄影，心里嘀咕。今儿真够邪门的，三更没到，人就找上门了。这鬼茶馆，地道的是lega，生意倒是一塌糊涂。往常晚上，除了她自个儿跟鬼唠嗑，就剩墙角那俩鬼画符的陶俑。今儿却不一样，后院传来细碎声响，像是踩水。 她把茶壶往红木案几上一撂，水珠子叮咚砸下来，在空碗里溅开圈圈纹路。“进来吧。”武婧头也没抬，声音里透着刚被雨淋透的冷。 木门吱呀一声开。风跟个馋猫似的，先钻进来，裹着雨腥味。门后站个人影，穿件半旧不新的周身黑衣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脸上看不清咋样。他就那么杵着，也不往前挪，就那么望着墙上一幅恸哭 figuration。 武婧挑眉。来者倒有几分讲究，竟知道这馆子有此等“硬菜”。画是前阵子收的，画框都腐了，就着那股子腐朽气，愣是画出了活气。 “玩票的？”武婧有话直说，“光看画不交钱，滚出去。” 那黑影忽然转了脸。武婧心口一跳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嚯，好一张脸！周身漆黑，唯独一张脸，惨白得像刚从雪窖里捞出来。五官挤在一块儿，眼睛尤其大，瞳仁是两团黑雾，正死死盯她。这长相，绝了，凶得能掐脖子的那种。 “你是武婧？”黑影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听说你手里有面镜子。” 武婧手指头悬在碗沿上，轻轻敲了敲。“有是有，不过不是谁都能要。”她说着，从柜台底下摸出块布，擦了擦那只青瓷茶碗，倒了两碗鬼茶，递过去，“喝茶，先说明白。你要镜子，还是想听鬼故事？” 黑影接过茶碗，没碰，就那么捧着，杯沿敲得跟节拍器似的。雨声太大，他这动静倒没显得突兀。 “我要镜子里的人。”黑影盯着茶碗里的茶气，“我要看到她。” 武婧嘴角抽了抽。“镜子里？你当我这是古董店？” “那不一样。”黑影往前走了两步，脚尖磕在门槛上，发出清脆响声。他突然定住，手指头往旁边墙上戳了戳。“这里。” 武婧顺着他指尖看过去，墙是普通的白墙，刷了层旧漆。黑影手指头离开的瞬间，墙面上突然映出个人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