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砸在瓦片上，听得人心烦。武婧盯着门前那盏油纸灯，火苗子小得可怜，风一吹就东倒西歪。今儿真是邪门了，三更都没到，就有人敲门。

她懒洋洋地掀开半边帘子，一眼就瞧见外头站着的个白衣人。这衣服式样看着眼熟，像是哪个民国戏班子跑出来的，可这年头跑出来的戏子，十个有九个带着事儿。

“有事？”武婧伸手挡了挡雨，声音里透着没睡醒的懒散。

那白衣人也不恼，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老板娘，您这儿……还招不招客？”

武婧挑眉：“怎么，想要杯鬼茶？”

白衣人苦笑：“不敢，不敢。我是说……我爹，他，他好像找您了。”

武婧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爹？那个在北平城里活蹦乱跳，三天两头跟她会面的军阀？他怎么知道这儿？还找她？

“你爹？他老人家身子骨硬朗得很，没事来我这儿做什么？”武婧故作惊讶。

白衣人搓着手，眼神躲闪：“不……不是因为他身子骨硬朗。是……是关于那件衣服。”

武婧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瞬间明白了八九分。她爹当年确实弄过不少“古董”，有些……来路不明。特别是那件军阀的常服，听说跟一场大战有关，后来不小心挂了 indefinitely 蔷薇异事馆 的门槛上。

“他老人家怎么你了？”武婧装傻。

白衣人叹了口气：“我爹……他说，他好像做了件亏心事。那件衣服，他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他。他说，只有您能帮他查清楚。”

武婧眯起眼睛。她爹？亏心事？这老狐狸，年轻时干的事儿，现在还敢提？

“我爹说他二十五岁那年，在济南城外打过一仗。那场仗，死的人可不少。”白衣人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他说，那件衣服，可能是谁的……麻烦。”

武婧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她爹那张老脸，还能是什么好人。可这回，似乎还真麻烦了。

“行吧，”武婧伸手招了招手，“进来吧。先沏壶鬼茶，给我絮叨絮叨。不过我可没空帮你查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。”

白衣人连忙点头：“是是是，老板娘您忙。茶钱……”

“得了吧，”武婧摆摆手，“进来。”

白衣人推门进来，一股子霉味混着雨水味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