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就没停过。 哗啦哗啦的，砸在“蔷薇异事馆”门口那片青石板上，溅起些细碎的水花，黏糊糊的，像是要把整条街都泡透。 武婧缩在门里头，手指头搭在冰凉的铜制门环上。油纸灯的火苗子不安分地刮着，把她的影子拉长，又缩短，在斑驳的木壁上晃啊晃的。 今儿邪门。 三更还没到呢，鬼地方谁还跑这儿来串门子？她心里嘀咕着，正琢磨着是懒怠搭理，还是干脆闩门睡觉，门环突然“叩叩”两声，不轻不重，但足够把人的心跳子搅得乱糟糟的。 武婧眼皮子都快粘到一起了，这才慢吞吞地掀开帘子一角。 外头站着的，是个白衣人。 不像刚淋过雨，倒是像刚从哪里受了潮。一身素白的宽袖长衫，头发用一根枯草绑着，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头，模模糊糊看不清长相，只觉得那影子在昏暗的灯火下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。 “谁啊？”武婧嗓子有点哑，唤得声音大，屋檐下水声都跟着热闹了点。 白衣人没动，也没出声，就那么立在那儿，跟一截白蜡一样。 武婧心里咯噔一下。 不像客人。 她家的生意，来的要么是走投无路的，要么是好奇打听的，要么就是被“蔷薇异事馆”三个大字给吓跑的。可这白衣人，太邪门了。透着一股子……凉意。 她又推了推门，吱呀一声，门板晃了晃，带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儿。 “里面没人。”武婧喊得更大声了些，甚至带上了点不耐烦。 白衣人还是没动。 武婧有点火大。 这人在外头站了半天了？是听错了？还是故意捣乱？今儿生意不好，心里正憋屈呢，遇上这么个活靶子。 她不再客气，猛地把整扇帘子掀开。 哗啦一声，雨声更大了。 油灯的光晕被水汽搅得断断续续。 白衣人终于动了。 他抬了抬手，像是要打招呼，又像只是想让衣摆别那么碍事。然后，他迈步，往屋里走。 武婧一愣。 他怎么走过来……脚边的水声，一点都听不见啊。 他踩着青石板，像是踩在棉花上，悄无声息。 武婧呼吸一下子停了。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一片空白。 鬼。 肯定是鬼。 她脑子里飞速旋转，等着那志在必得的扑面而来的寒意，等着那冰冷的爪子搭上她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