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，意思就是今晚得在这待着了。武婧把门闩往里一拔，铜门环“铛”一声脆响，在雨声里格外扎耳。她自己都觉得可疑，今儿这音儿，怎么这么像上周二老王临走前踹的那一脚？老王是隔壁裁缝店的，上一回来是讨债，被她以“本店只接待活人，而且是付钱的那种”给打发走了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又一声响，这次是从屋顶传来的。武婧猛地抬头，只见阁楼窗户被雨水砸得哗哗直响，像是有人在那头使劲踹。她皱着眉爬上梯子，油纸灯的光线摇摇晃晃地照进来， volontairely 摸了摸角落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
是老王。

不对劲的老王。

他身上沾着泥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信笺。老王平时稀罕东西就几张毛票子，突然对信笺这么上心，可不邪门。

“行行行，我听到了，别吵了。”武婧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“赶紧的，要死不死的上楼来，楼下冷。”

老王像是没听见，还是死死盯着那信笺。武婧走过去，一把夺过信笺，捏在手心。入手冰凉，正是雨水作用。她凑近了点，借着油灯的光，开始往里瞧。

信纸泛黄，边角都磨损了，像是放了好些年头。字迹歪歪扭扭，看得出是个文化不高的人写的。武婧一边看，一边嘀咕：“这谁写的？老王识字？”

信上没抬头，没落款，就几行歪扭的字。大致内容是：“吾儿阿福，在外打工多年，近日将至，当知归期。母在乡下，年迈体衰，盼儿归乡侍奉，勿负春晖。顺颂时祺。”

武婧看完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哪来的儿子？她印象里老王就一条光棍，因为当年欠了高利贷，天天蹲店里唉声叹气。这信，怎么看着像是催债的？

“怎么着，老王，你儿子要债的啊？”武婧故意装傻。

老王猛地回过神，慌忙点头：“不是不是，那是我…那是我年轻时留下来的信…我…我寻思着，或许能卖了换点钱。”

武婧眼一斜：“寻思着？寻思着能卖多少？一两块？还是五毛？你要是真寻思着，我帮你寄走得了？何必搁这儿像块抹布似的。”

老王被她说得满脸通红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：“不是，那东西有…有纪念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