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不举蹲在破庙门槛上抽烟，看着天上飘过的几朵灰乎乎的云。庙里没什么人，除了他，就两个睡死在蒲团上的小鬼，一个长翅膀的，一个没脸的，估计是哪个缺德的道士赶出来的。

“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烟屁股烫手，“今天这生意，怕是又得靠老本了。”

刚捡回来那破调妖令，就因为这个，他最近连顿饱饭都快混不上了。那破令牌据说能收妖，可到他手里就跟块废铁似的，直到昨天，才勉强喊来一只迷路的臭虫精当徒弟。

“小虫子，你老实交代，你是不是从我兜里爬走的？”张不举弯腰踢了踢脚边一块石头，那臭虫精缩成一团，哼哼唧唧不说话。

臭虫精是他收的第一只徒弟，也是唯一一只到现在还让他头疼的崽子。别的妖精好歹有点妖性，这虫子精，活像个小偷，溜门撬锁的本事挺溜，可你要问他什么法术，他就说：“师傅，我真不会，我就是个虫子，会偷。”

张不举叼着烟，看着远处缓缓走动的的身影，心里嘀咕：“要是今天真有个人来算命，我演得还演不下去？”

他这是半吊子道士，那半吊子是哪儿来的？说来也巧，是他爹传下来的。他爹原是镇上老道士的徒弟，结果老道士跑了，他爹就顺理成章成了他爹的徒弟。然后呢？然后他爹也跑了，留下一身债，临死前把块破令牌塞给他，说：“这玩意儿能收妖，你跟着混呗。”

张不举拿着那块刻着歪歪扭扭符文的令牌，发誓他爹就是个骗子。可偏偏，这破令牌还真让他收来了只妖。

正想着，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张不举眼睛一亮，赶紧掐灭烟头，站直了身子，挤出笑脸：“有人啊？进来歇歇脚，怎么着，算命不？”

进来的是个老太太，枯瘦的背影裹着件油渍麻花的棉袄，手里拎着个破布袋。她也不看张不举，径直走到香炉前，往里扔了三炷香，头也不回：“小娃娃，给我看看我那儿子……”

张不举心里咯噔一下，今天这是撞上懂行的了！他赶紧拍着胸脯：“奶奶，您放心！保准保准，保证让您孙子……嗷，不对，保证让您老人家孙子高升！”

老太太这才转过身，眯着眼睛打量他：“看你那慌张样，算命是个营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