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的小答应嘛，”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，像根细针扎进来，特烦人。我头也没抬，慢悠悠地啃着手里刚得的胭脂糖，糖纸撕得哗啦响，这是她们不敢的。

说话的是小莲，昨儿还对我挤眉弄眼的，今儿倒像换了个人似的，贼眉鼠眼地盯着我，一副打了鸡血的表情。呵，装什么纯情小处男，前脚还跟太监勾勾搭搭呢。

糖纸扔进旁边的碎纸篓，发出“噗嗤”一声。“怎么着，indruck了？”我头也不回，声音懒洋洋的，“看本小姐看戏，还不准别人说了？”

小莲脸一红，嘴撇得老高，却硬是挤出个笑：“谁、谁印象深刻了，那就是您啊！”这话听着就假，我挑挑眉，没再接话。

旁边另一个宫女小翠适时上来圆场：“小莲，别胡说啊，小答应平时就爱吐槽，这可不是少见。”小翠倒是老实，不过脑子。

小莲瞪了小翠一眼，跺跺脚，扭着小腰走远了，那背影像只撅了嘴的猫，特滑稽。

戏台子那边正唱到高潮，主角唱得撕心裂肺，底下看客们也跟着哭天抢地。我缩在角落里，自顾自啃糖，旁边几个宫女太监撑着下巴，要么打瞌睡，要么小声聊天。

“听说皇后娘娘今儿还赏了咱们这出《斟酌》的戏本呢。” “可不是嘛，戏子们听说要加钱呢。” “可见娘娘是爱看这个的。”

这出戏也就一般，剧情老套，唱腔也一般，就是那种一看就能猜到结局的大团圆戏码。这种戏看多了就烦，还不如看些出格的，比如《牡丹亭》那种，虽然不正经，但看着过瘾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溜走，旁边传来一个声音：“看什么呢？”

我抬眼，是个小太监，梳着整齐的寸头，看着比我大几岁，穿着身素净的青色小袄，面容清秀，看我这边的眼神没什么特别，就是寻常宫人的好奇。

“没什么，”我低头继续啃糖，“就这戏。”

小太监“噗嗤”笑了声：“就你这吃相，还看戏？”

我抬眼看他，直接把糖扔一边，瞪了他一眼：“怎么着，本小姐就不能看戏了？”

小太监一愣，随即笑了，眼角微微上扬，看着挺好看：“我没那意思，就是觉得您……挺不拘小节的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不过我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