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，把院子里本就不算明亮的景致衬得更有些朦胧。堂上坐的无非是些老亲旧故，三三两两，相视一眼，大多都心照不宣地低着头，耳边的风铃叮当响，却显得格外空洞。

沈知意坐在那里，手里捧着个ältütü的青瓷碗，里面是尚有余温的枣茶。她没哭，也没笑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，像一尊上了色的木菩萨，细瘦的肩膀微微蜷着，确实像只受惊的兔子。只是兔子那般，眼神也有些空，没什么焦点。

其实她心里明镜似的，今日这婚是结了，可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像被挖走了一块。容二爷那张冷脸，婚前婚后似乎没什么变化。倒是那些下人们，眼色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，好像巴不得她赶紧消失似的。

雨又下大了一些，습气混着茶香钻进鼻腔。沈知意放下碗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她想起这些日子偷偷摸摸跟着容二爷转悠，拿着那本破烂小本本，记下他的一言一行。他吃饭挑食，不许别人用某只碗，出门必带一条 στον宝玉上的玉佩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，她记得比自己的名字还牢。

当时她自个儿都觉得可笑，放着正经事不干，瞎掺和这些。可现在，这桩婚事成了，那人也成了她的夫君，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外人。

"姑娘，内眷们都去西厢房用饭了。"贴身的贴身丫鬟云岫悄声在她身边说，"容二爷让您自便。"

沈知意点点头，没吭声。她何尝不知道这些下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劲？从前的沈家三姑娘，不声不响，倒也相安无事。如今跟了容二爷，就成了烫手山芋。

用过饭，云岫陪着她在院子里散心。雨声淅沥，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只画眉鸟躲在浓密的梧桐枝头叫唤着，声音倒是清脆，可听着却让人心里发毛。

"云岫，"沈知意突然开口，"你觉不觉得，容二爷这人，特别怪？"

云岫一愣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的脸："姑娘说的是..."

"没什么。"沈知意打断她，眼神飘向远处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路，"我就是随口问问..."

其实她心里有数。容二爷对谁都冷冰冰的，唯独对她这个新婚妻子，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