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说二嫂子，你今儿个又跟那后山的老王家干上了？"阿娘一边往灶台边走，一边抹着额头的汗，嘴里不停念叨。

我正蹲在猪圈边，对着那头吃了半截菜叶的野猪做鬼脸。手里的鞭子轻轻摇晃，"它倒是会挑食，专挑我给猪们留着的好菜。"我咧嘴一笑，露出小虎牙，"那老王家的媳妇，也是能人，笑眯眯就从我手里抢走了半筐红薯苗。"

阿娘噗嗤一声笑了："你这丫头，就是嘴硬。当初要不是你爹娘留下那块开荒地，咱们现在怕是早被债主给拖进河里了。"

这话提醒了我。爹爹娘亲走的时候才留下这么个三亩薄田，还背了一屁股债。村里那些人，背靠背坐着都能把我家债主数出来。可谁能想到，就靠着这块地，我硬是让家里的账本一天天见了红。

"跟你说实话吧，"我直起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"那后山的老王家，占了我家田界三尺地。我今儿个就是去要回来的。"

阿娘眼一瞪："又动上手了？你跟他们计计较不就行了？"

我翻了个白眼："计较？他们就是觉得我个丫头家，管我屁事似的。上次我要回去拿耙子，那老王家的狗就冲过来咬我，不教训教训，他们下次还蹬鼻子上脸。"

正说着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再掐指一算，乐得差点滚下猪圈。阿娘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，满脸疑惑地看着我。

"怎么了，丫头？"

"我爹从县城回来了！"我激动得连鞋都忘了穿，三步并作两步就往院门口冲。

阿娘被我弄得一愣一愣的，但还是跟着跑了出去。

只见院门口站着个黑瘦的青年，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，手里挑着个比我还高的行李卷，活像只刚被雨淋过的丧家犬。只是那双眼睛，深邃得让人看不透。

"爹！"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扑了上去，一把搂住他的脖颈，"你回来啦！"

青年被我勒得差点喘不过气，挣扎了一下，终于捏住了我的手腕，轻描淡写地把我推开："丫头，你松手。"

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阿娘赶紧跑过来扶住我，又转向青年，"三叔，您怎么回来了？城里不好吗？还这么折腾。"

青年这才正眼看了看阿娘，声音沙哑地开口："家里遭了难，回来瞧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