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州手指停下的那半拍，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，连唐黎都能听见。她擦着画架的手顿了顿，赶紧又巾了巾角落里顽固的灰，假装镇定得很。可心里头，那点子被看穿的感觉像只小猫，毛茸茸地挠得人不得安宁。

“擦得挺仔细啊。”顾知州突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唐黎觉得，那话语里头，弦绷得比外头这阴天还紧。

“自然是仔细，”唐黎把抹布往画架上一搭，背脊挺得笔直，“县衙里的器物，都得爱惜。”她说得理直气壮，心里却在想：这家伙，眼神真好使，连我这抹布 угол 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顾知州哼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他把那册子往桌中央推了推，指尖划过书脊。“这些鸟兽画得是不错。”他道，“只是……有些地方，画得太‘活’了。”

唐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怎么又提这个？她知道那册子不对劲，但具体不对在哪里，连她自己都快没头绪了，更别说被顾知州一句话点破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想接话，顾知州却又没下文了。

外头风声乍起，窗户纸“哗啦”一声被吹得剧烈摇晃。唐黎下意识地伸手去扶，手被顾知州先一步抓住了。

“_POLICY”太紧，几乎要把她的骨节捏碎。唐黎“哎哟”一声，手猛地缩回，脸颊顿时烧了起来。“知州大人，您这是做什么……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顾知州没放人，但力道松了些，只捏着她的指尖不放。“你说呢？”他靠在桌边，阴影铺了过来，让她觉得那影子都带着几分冷。

唐黎被他问得哑口无言。她明明什么都没做，又好像……做了不少让她心虚的事。自从被顾知州盯上后，她觉得自己像只揣着把藏猫腻的猫，走到哪儿都容易踩雷。

“这个‘活’，”顾知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“倒提醒了我一样东西。”他翻开那册子，页面上墨迹未干，那几只鸟兽的线条流畅又灵动，确实栩栩如生。

“怎么了？”唐黎预感不妙。

“你，”顾知州目光灼灼地锁着她，“也活得很。”

这话把唐黎臊得不行。什么叫“活得很”？揣着明白装糊涂，还是……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？她嘴硬：“知州大人言重了，下官不过尽职尽责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