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剩下半根烟按进烟灰缸，火星子一闪又灭了。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，视线重新钉在电脑屏幕上。拍卖通知的邮件还没删，那明晃晃的编号0325像根针，扎得他心里发慌。

“又一套老破小……”他咕哝着，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了敲，“这月房租都还不上，下个月房贷怎么办？”

屋子里冷冷清清的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惨白得像刚刷了层石灰。王磊一口烟没吸完就掐灭了，随手点开拍卖详情页。电子拍，起拍价八万五千块。保证金两千，违约金百分之三十。他卡里余额八千七，差得有点远。

他盯着那个八万五，像盯着条毒蛇。要是真拿不出这笔钱，他租的小破屋就得变“0325”下一套房。王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节因为用力抠得太白。突然，他手下一滑，电脑屏幕猛地朝一边歪去，他下意识去扶，结果手一哆嗦，屏幕朝另一边又倒，啪嗒一声摔在地上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去抱。屏幕边角裂开条小缝，屏幕暗了下去。他心疼得直拍大腿，“我的神啊！”

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，准备送去维修。可等他擦干净屏幕，准备重启时，发现电脑完全没反应了。按电源键没反应，拔插头重插也没用。王磊急得满头大汗，抱着破屏幕转了两圈，眼神慢慢变得绝望。

“完了……”他坐到床边，双手抱膝，看着天花板发呆。“彻底完了。”

烟灰缸里烟头又多了一根。电脑坏了，本来想卖二手回点血，现在等于废品。养老金……他摸了摸口袋，只剩三百块。这点钱连违约金都填不上。

手机响了，王磊没接。又响，他盯着号码看了半天，认识，是房东张姐。他不想接。再响，王磊猛地抄起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凌晨一点四十。他手一抖，手机又掉回床上。

接不接？

想接。不接的话，张姐天一亮就会来敲门。来了就露馅了，房子保不住了。

王磊点开通话界面，手指悬在拨号键上。手心全是汗。接了又能怎样？说没钱，张姐能咋地？赶他出门？还是……

“嘟嘟嘟……”

电话没人接。

王磊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扔回床上。他盯着屏幕，突然眼珠子一转，看到电脑旁边有个网上冲浪捡来的U盘，印着個花花绿绿的图案，他一直没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