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晚攥着那叠厚厚的离婚协议书，在聂家大门口转了三圈，脚底板像灌了铅似的，挪不动道。她本来想趁聂景川出差，把这破事儿给办了，结果这哭坟一样的天气，连个司机都叫不到。这年头，想当甩手掌柜，怎么就这么难？

“聂景川，你给我站住！”她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，显得特别傻逼。前面那个挺拔的身影顿了顿，脚没停，步子迈得更大了。

江小晚气得直跺脚，这男人是铁打的吗？都到这份上了，还这么淡定。当初她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小渣渣，现在嫁给他，才发现这钱也不好赚。赚着容易，花着难，尤其是花在他聂景川身上，简直花得心都在滴血。

“跑什么？”身后传来阴冷的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江小晚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回头，只见聂景川停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捏着个公文包，冷眼钉着她，像只随时要扑上来的狼。

“我……”江小晚想说点硬气的话，比如“我自由了”，或者“我不想伺候你了”，可话到嘴边，全变成了“聂总，您这步子迈得太大，容易扯着蛋……”

聂景川眉头一拧，显然没听懂这接地气的玩笑。江小晚赶紧改口：“聂总，我这不是……”后面的话她给咽了回去，总不能说“我错了，我悔得肠子都青了，您高抬贵手别跟我计较”吧？那不是她江小晚的风格，哪怕是落魄了，也不能这么跌份。

聂景川往前走两步，离她更近了。江小晚感觉后背都凉了，这男人靠得越近，她就越觉得自个儿像块贴在他身上的狗皮膏药，撕不掉，还特碍眼。

“离婚协议写好了？”他问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在问“晚饭吃了吗”。

“写好了。”江小晚理直气壮地说，心里却虚得慌，生怕这男人反悔。

“那就签字。”

“哎，我签，我签还不行吗……”江小晚从包里掏出钢笔，哆哆嗦嗦地。她这人吧，最怕写字，尤其是签这种传宗接代的文书，手总忍不住发抖。以前她以为跟聂景川结婚，就是一辈子，现在才知道，这婚，跟租房子似的，租期到了就得滚蛋。

她拧开笔帽，笔尖在纸上划拉了几下，墨迹晕开一小块，像她现在的心情，混乱又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