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传庭又把脚拔出来，鞋帮子上面沾着几片泥，还带着点腥味儿。他没往别处踩，弯腰就踢飞了旁边一个破皮囊，嘴里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连个破皮囊都跟得上屁股！”

旅旗都有些歪了，顶风 Creative：原文“Creative”已根据语境修改为“歪斜”。吹得跟飘似的，旗角上都挂着泥点子。火器营的兵丁们蹲在路边啃干粮，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

“大人，”一个年轻的哨官凑过来，手里还攥着个火绳，“前面……前面水道子有动静。”

孙传庭叼着旱烟叶子，眉头皱得更紧。水道子？这天儿，水道子能有个啥动静？要不就是一群逃难的老百姓，或者……更糟。他扯了扯马嚼子，缰绳握得死死的，马儿也有些烦躁，喷着响鼻。

进了水道子，才发现不是人。一队队骆驼，腿上、背上都绑着鼓鼓囊囊的包袱，驼峰上塞着不少皮箱。这些骆驼像病了一样，歪歪扭扭，个顶个地打着响鼻，鼻涕跟涎水似的往下滴。驼夫们稀稀拉拉的，大多缩着脖子，眼神发直，像丢了魂。

“救命……”一个驼夫突然栽倒，抱着头，醒了半天，才说出一句话，“……救……救救俺娘……”

这一嗓子让孙传庭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连赶脚的都开始喊救命了。

那队骆驼像没头的苍蝇，东倒西歪地挤进来。领头的几个守备，穿着破烂的皮甲，腰里系着脏布条，一看就是临时拉出来的。他们吆喝着，驱赶着，可骆驼根本不听话，要么跺脚，要么干脆躺倒不起。

“放家伙！”孙传庭大吼一声。

火器营的兵丁们立刻端起了鸟铳，火绳擦亮的刹那，烟雾弥漫，好几声闷响。驼夫们吓得尖叫，骆驼更是炸毛了，四处乱窜。有个年轻的兵丁没控制好，一枪打中了头骆驼的屁股。那骆驼惨叫一声，没命地往前冲，撞翻了旁边几个，队伍顿时大乱。

孙传庭心里骂娘，这帮乌合之众！他翻身下马，走到一个守备跟前，抄起鞭子就抽了过去。“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你家主子是干啥的？跟你要人是要货？”

那守备被打得踉踉跄跄，鼻青脸肿，却硬是挺直了腰板：“回大人话，属下是……是山西来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