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闹"是王胖子对李德的杂货铺最贴切的形容。

这铺子就开在老城区的犄角旮旯里，红漆剥落的门脸，门前的水泥地天天被雨水泡出一个个小坑洼。王胖子蹲在门口抽烟，看着三三两两的路人从铺子门口经过，神色匆匆地扔下一个硬币或者皱巴巴的一块钱，说声"零钱"，连头都不回就走了。

"我说李德，你这生意，比拆庙还冷清啊。"王胖子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甩，用脚尖碾了碾，"一年到头，流水就够你买包烟的。"

李德正吧台后数着今天的零钱，头也不抬地回道："冷清？昨晚还有客人呢。"说着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本子，"走，我给你念念，听听是不是吓尿你。"

王胖子凑过去，只见那本子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，日期一栏赫然写着昨天的日期。李德用圆珠笔在最后一段画了条重重点，朗声念道："半夜十二点，来了一位老妇人，头发白得像刚剪完的羊毛，手里拎着个破了洞的布袋。她说要买'月光'。"

王胖子差点把刚吸到嘴里的烟喷出来："月光？那玩意儿哪买得到？除非你是去月亮上开超市。"

"她就是这么说的，'我要买三斤月光，放在冰箱里留着慢慢吃'。"李德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，"我当时还以为她精神不正常，吓唬我呢，结果她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月亮，旁边还写着三个字：'下个月十五'。"

王胖子瞪大眼睛，就差没把下巴惊掉："所以？"

"所以我就给她找了三块钱，看着她走出了街角。"李德合上本子，"第二天我问邻居，没人见过昨晚有这号人。第三天我去买馒头，碰见她了，还问我月光买到了没。"

"操！这老太婆是逗你玩呢！"王胖子直接把痰吐在路面上，"买月光三个字，我都想给她扇一巴掌。"

李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："你说邪乎不邪乎？昨天来还钱呢，就三块钱，还塞给我个硬邦邦的小铁球，说'这是月亮石，下次要用'。"

王胖子接过那铁球掂了掂，入手沉甸甸的："这玩意儿邪门啊，我瞅着像是从哪个老爷车零件上拆下来的。"

"是啊，"李德挠挠头，"前两天有个小伙子急匆匆跑来，说走丢了辆老爷车，车牌是'Bruno1937'，估计就是这车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