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。

运输舰的引擎声像钝刀子刮锅底，老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靠在舱壁上，指尖无意识抠着那块在拍卖会上抢来的、据说是“远古时代”的劣质合金，入手粗糙，透着股子工业文明没落时的萧条。

“呵，这星际时代，过得还真不如大清国……”老张咧嘴骂一句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舷窗上。玻璃映出他佝偻的背影，眼角的皱纹在幽蓝的星光照下，一道道深深刻着岁月的痕迹。重生这事，跟他比起来，简直不算什么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死得比两条腿都利索，死在星域边境的矿难里，连块像样的合金牌都没捞着。

下意识摸兜，触手一片空旷。他摸了摸腰间的急救包，又摸了摸怀里——那里装着自己昨晚偷偷塞进来的，用电子墨水写满的A4纸。不是什么秘密武器方程式，更不是什么逆天功法，就是几页手绘的……基建蓝图？对，就是那种工地上到处都是的图，标注着排水系统、地基承重、还有配套的能源采集站。不过，他的图后面，还手写了几行小字，什么“利用废弃反应堆废料改造建材”、“磁悬浮轨道简易版施工方案”之类的。

“嘿，老张，醒醒神，到站了！”旁边的狗子推了他一把，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唾沫星子呼哧呼哧喷老张脸上。

老张嫌弃地甩甩脸，瞥见舷窗外。没错，就是这片破地方。三颗大小不一的行星在远处缓慢旋转，一大片荒凉的金属荒漠铺开，连棵草都看不着。这就是“新家园星域”，官方宣传叫什么“希望的摇篮”，私下里都叫“鬼地方”。星盟刚开垦出来的时候，据说遍地是宝，现在嘛……除了挖矿，就剩下星盗和难民。

运输舰刚靠岸，刺耳的刹车声把两人震得抱紧了货箱。舱门打开，一股混杂着机油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走，狗子，咱们去‘矮人煤矿’，见见面的‘老铁’们。”老张扯了扯板正（其实褶子不少）的工装，拍了拍怀里的图纸，心里咋咋呼呼。他得先跟人搭上线，不然这图纸往哪儿放？总不能贴在煤垛上吧？

脚下的沙石是坑坑洼洼的，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“嘎吱”声，和偶尔几声刺耳的警报，提醒着他们，这里是上世纪的工业遗风，还是加倍的恶劣版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