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老王，又来？”收音机里传来不耐烦的嘟囔，老王头揣着手，往巷口那家破旧茶馆挪。他这副模样，吊儿郎当，眼神却总像在找什么。这前前后后兜了三年，一晃眼，三十七了。

“人呢，就你一个？生意兴隆啊。”茶馆老板娘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他脸上。老王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张姐，我这生意，全靠你们捧场。”

他指了指斜对面那盏孤零零的灯笼，灯笼下摆着几张破木桌椅，围坐着的，全都是些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。他们面前的茶杯冒着一股子热气，眼神却像被钉在那儿，直勾勾看着老王头。

老王头把那盏瘸腿的青花瓷茶壶推到年轻人面前，自己掏出皱巴巴的烟纸，卷上一支烟，点上。“想活命，就别问这些。”他往茶壶里倒了柄盖，嘶溜一口烟吸完，嗓门陡然拔高，“今天谁送钱，我给谁摆渡。渡什么？渡你从梦里爬出来，看看这世上，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们抓不住的。”

年轻人们顿时炸开了锅，七嘴八舌地嚷嚷。有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伸手就去抓茶壶：“王摆渡，我火急火燎等着呢，你倒是说话啊！”另一边穿件白衬衫的小姑娘，手指绞着衣角，小声说：“王伯伯，我……我没带够钱……”

老王头的目光扫过所有人，最后定格在那小姑娘脸上。“带什么钱？带颗真心就行。”他顿了顿，转身进了茶馆后屋，回来时手里捏着个紫砂小壶，壶里插着七根手指粗的烟嘴，在路灯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
“坐，都坐。”他随手把小壶往桌子上一扔，玻璃珠叮当乱响。年轻人们面面相觑，还是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先坐下了，小心翼翼抿了口茶，吊着嗓子问：“王摆渡，这茶……怎么喝？”

老王头没搭理他，反而看向窗外，皱起眉头。“最近这梦，都邪乎。前阵子有个姑娘，说来摆渡，她在梦里总看见一条龙，张牙舞爪的，问她干啥，她就嚎嚎大哭。”他掐了掐烟头，像是若有所思，“这龙，看着眼熟啊……”

茶馆里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王头身上，仿佛他刚才说出了什么惊天大秘密。那个白衬衫的小姑娘更是捂住了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老王头却自顾自笑了，笑得有点抽风。“你们猜啊，那姑娘爹娘是干啥的？猜对了，今天这壶好茶，我请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