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的姜茶早凉透了的。我盯着碗里最后一口，喉咙发干，灌下去像吞了根冰棍，直往下坠。店门口的风又大又急，卷着雨点子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白花花的飞溅。老板娘在收摊，抹布在桌椅上一摆一摆，动作算熟练，眼神却没那股子忙活了。

她收了摊，擦着雨水坐回我对面，给我续了杯热水。“外头冷，进来喝口热的。”她好像说过这话，又好像没。脑子嗡嗡的，一半清醒一半糊涂。

“我找个人，找了好几天。”我说这话时，热水蒸汽氤氲，把我的脸都给模糊了。老板娘没接话，就那么看着窗外，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，砸在积水里，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。

“他叫老周，跟我是发小。”我又补了一句，像怕自己忘了似的，“那天在老地方见着，人好好的。第二天去他住的地方，人就……没了。”我把“没了”说得很轻，轻得像没说。

老板娘还是没吭声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转着水杯。那杯水刚续的，还冒着热气，可我手一碰就凉了。

“你知不知道这人？”我猛地抬眼看她，眼睛红红的。老板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。“哪能不知道，老街坊了。他女儿……几年前出了事，他一直走不出那道光。”她说着，又把目光转向窗外，“雨小了点，今晚估计能停。”

雨是停了，但是天没亮。灰蒙蒙的一片，像抹了层脏布。店门口的风小了，但店里还是冷得像冰窖。老板娘把电暖气打开，光亮一下子就亮了，可人看着还是虚。

“你找他到底是为啥？”她终于又问我了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
“他女儿的事，有疑点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是警察，也不懂那套。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我顿了顿，看着水杯里翻滚的热气，“你知道他女儿是咋死的吗？”

老板娘摇摇头，敲了敲桌子：“这我知道。年轻，走在河边，失足掉下去的。沉底了，捞不上来。闹过一阵子，后来就没人提了。”

“人没沉底。”我说。

老板娘眼睛瞪圆了，看着我手里的热茶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去过河边。”我喝了一大口热水，烫得直哈气，“河底有打火机，还有块玉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