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脑袋还有点昏沉，张凡挣扎着撑起身子，一手按着后脑勺，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。阳光怎么这么刺眼？得，重新活了一回，估计是阳寿未尽，被拉回来续命了。

他低头打量自己。啧，标准的青春痘脸，身高刚过一米七，身材微胖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，脚上是一双快开胶的帆布鞋。这，是他十八岁刚高考完那会儿的身材样貌。

等等，高考？张凡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
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。父母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和竞争对手恶意打压，刚刚宣布破产重组。曾经的关系户亲戚们，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，生怕沾上一点污点。他，张凡，那个从小到大在亲戚眼里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，成绩中不中下游，家里又没钱送他去学什么特长，在高考后填志愿时，因为家里实在揭不开锅，只能随便填了个离家近的二本院校。

而就在他准备踏入大学校园前一周，家里的老宅，也就是现在这栋两层小楼，被法院拍卖了。他、他妈、还有刚出生几个月的小妹妹，只能拖着行李箱，住进了城中村的出租屋。

想到他妈每天起早贪黑做保洁，我爸在废品站搬砖的落魄日子，再想到小妹妹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，上吐下泻被送进医院时那苍白的小脸……张凡心里一阵发憋，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后怕，“老天爷，你是要收了我吗？”

可下一秒，他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
“嘶……”好疼！

冰冷的疼痛感提醒了他，这不是梦。

他环顾四周。院子里，邻居王大爷正搬着小马扎在晒太阳，嘴里叼着旱烟，看到他，隔着老远就喊：“小凡，你起这么早啊？去哪啊？”

张凡心里咯噔一下。王大爷是他家以前的老邻居，以前父母经营老宅时，对他家挺照顾。可他记得，自从老宅被拍卖，一家三口搬进出租屋后，王大爷看他们的眼神就变了，从同情变成了若有若无的嫌弃。

“没……我去锻炼身体。”张凡含糊地应了一声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等等！”王大爷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，“小凡，你妈说今天上午九点，要去柳总家做保洁，你让她别忘了带身份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