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股底下硬邦邦的，像是睡在块板砖上。张小过眯着眼，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还有点发沉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浸了水的旧抹布，也看不出什么颜色。前半夜雷声闷得厉害，噼里啪�砸窗户，后半夜就没声音了，估计雷都chịu不住，跑山里躲雨去了。
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想起昨晚有点混乱。好像是因为下棋跟人争了几句，然后被人推搡了几下，再后来就黑咕噜噜的，具体怎么睡到这破庙里的，记不清了。这身衣服也怪，皱巴巴的，一看就不是自己那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。

张小过打量了一下四周。这破庙里光线暗淡，尘土味儿浓得能拧出水来。香火炉早就熄了，只有墙上挂着几幅缺了胳膊少腿的画，画上的人都是瞪着眼睛，估计画的时候赶上风大，墨都没吹干。他捅了捅旁边的一堆柴火，黑烟冒了一缕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

突然，他想起怀里那块破棋谱。昨晚争斗的时候，为了保命，匆忙塞进了怀里。摸了摸，还在，用油布包着，虽然有点潮，但应该没湿透。张小过咧嘴一笑，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。昨夜光顾着胡思乱想和被人追打，别说吃东西，口水都快干了。
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油布，打开棋谱。上面的字歪歪扭扭，像是喝醉了写的，但笔画却异常有力。他翻到首页，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——“小过”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弃子争先，过河拆桥”。他咂咂嘴，这三字简简单单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
就在这时，窗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夹杂着几声低喝。张小过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将棋谱揣回怀里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昨晚他想自己动手弄把刀，结果翻遍了行李也没找到，最后只能作罢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打断了他胡思乱想。庙门被猛地推开，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。为首的人身形高大，脸上有一道刀疤，正恶狠狠地盯着张小过。

“小子，看你这副怂样，昨天是不是你挡了我们的路？”刀疤脸沉声问道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。

张小过心里一沉，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