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直哆嗦，小奶娃娃的身子骨软得像一团泥。她缩在破土坯房最角落的破被窝里，小拳头紧紧攥着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脑子里还是刚才那股子绝望劲儿——又冷又饿，爹不娘的，活不过这个冬天。

可眼睛再睁大，屋里那股阴冷劲儿少了。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，透进来的光线灰蒙蒙的，但不是白天那种刺眼的光，更像是……傍晚？不对，这屋子角落里挂着个灰扑扑的铜盆，旁边还有个木头盆，盆底压着块脏兮兮的蓝布。

这是啥？她挣扎着爬起来，小短腿在地上划拉了两下，差点摔倒。这具身体好轻，还软乎乎的。

她踮起脚尖，扒着土炕沿往铜盆边凑过去。一股子洗衣服那味儿直冲鼻子。盆里泡着半盆水，水哗哗的，看着不干净，还浑着好多泡沫。旁边木盆里，放着还没洗干净的、洗得发白的旧衣服。

这……是啥时间？

再往里瞅，墙根底下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坐那儿，戴着顶洗得掉色的旧靛蓝头巾，手里拿着把密密麻麻的针线，正在给旁边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家伙缝衣服。那小家伙看起来比她还要小，才一岁多点，小嘴瘪得跟个小鸟一样，哭声细得像针尖。

那个缝衣服的小姑娘看到她醒了，眼皮子抬了抬，也没啥表情，继续低头缝。针尖翻飞，快得很，那手稳得很，不像个十来岁的小丫头。针脚细密，看那布料，是给那小哭包缝小袄的。

“醒了。”那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哼，但清清楚楚。

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后来才到这里的？还是……她没注意？小奶娃娃眨巴着眼睛，没人跟她说话啊，这怎么活？她还是个小娃，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
“你……”她试探着往前挪了挪，小脑袋凑过去看那哭哭啼啼的小不点。小家伙皱着小鼻子，小手抓着那小姑娘的衣角，哭声更委屈了。

“饿……”小嘴瘪得厉害，但也只能发出几个音节。

看来是真的饿坏了。小奶娃娃动了动手指，往旁边那个木头盆里瞅了瞅。她眼尖，看见蓝布里好像裹着点黄澄澄的东西。

她踮起脚尖够了一下，没够着。她缩回脑袋，小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这咋办？她能吃啥？

那缝衣服的小姑娘动作顿了顿，没回头，也没伸手，只是慢悠悠地解开裹着黄澄澄东西的蓝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