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洋洋的光线把我小脸蛋儿照得痒痒的，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，眯着眼打量这屋子。木头搭的墙，勉强糊了层窗户纸，虽然破了个口子，但阳光还是一股脑儿地钻进来。屋子里暖和，糊着动物皮毛的土炕倒是挺舒服，就是……这味儿，有点大。

我咂咂嘴，小手摸了摸鼻子。一股混合着干草、汗臭和某种……嗯，有点酸的水腥味儿飘进鼻子里。不对劲啊，这味道，谁家屋子这么冲？

我推开土炕上被子，小脚丫子一蹬，差点没站稳。这身子骨软得跟没筋骨似的，还轻飘飘的，明明记得自己是个成年人，怎么像个刚断奶的娃儿？我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小胳膊小腿肉乎乎的，长着一头软软的黄发，鼻尖皱巴巴的，脸上还挂着刚睡醒的口水印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，把我吓了一跳。我去，合着我这小奶娃身子里还住着个成年人灵魂？
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砸得木地板“咚咚”响。我吓得往炕里缩了缩，往被窝一钻，小脑袋藏在底下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，偷偷观察外面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、身材干瘦的女人冲了进来。她脸上带着疲惫，黑眼圈老深了，看到我躲在被窝里，先是一愣，然后弯下腰，一把将我拎了出来。

“醒了醒了！小祖宗，总算醒了！”女人嗓门大得能隔着墙壁传声，看样子是挺怕我。

我被她一把拎到怀里，哇，这女人身上也是一股浓郁的酸味儿，估计是没吃饱饭。我被她抱着转了几个圈，终于看清了她的脸。岁月在她脸上刻满了痕迹，皱纹深得像刀子划过，但眼睛还算清亮。

“娘……”我小声喊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女人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，拍拍我的背，“饿坏了吧？娘这就给你找吃的。”

说完她就往外跑，把我放在炕上。我这才发现，这屋子不大，角落里还有个小火塘，上面放着一个黑乎乎的铁锅，里面似乎还有些东西在冒烟。

女人很快端来一碗黑乎乎的糊糊，上面飘着几根野菜叶子，散发着浓郁的糊腥味儿。但我饿啊，眼睛一闭，拿勺子就开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