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流苏手心全是汗。电梯里闷得慌，一股子廉价香水的味道，背后那个穿香水味儿浓的姑娘还在不停跺脚，震得她后脖颈发麻。

手机攥得死紧。她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刚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眼角那颗小痣还在，嘴唇颜色有点淡，头发扎成了方便快捷的丸子头——出门前狼狈得像刚从泥里爬出来。要是薄云琛看见现在这副样子……她想起他上次见面时说的话，好像是在夸她新买的风衣好看，语气里带着点儿她听不太懂的满意。

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，蠢得冒泡，为了证明自己能干，接了个烫手山芋似的活儿。结果搞砸了，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，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是他跑来接她，把她带去吃了顿大牌西餐，还顺带顺走了她手里的垃圾桶——那会儿她正想把里面的烂摊子一起扔掉。

后来怎么了？后来就很俗套。他出国深造，她说她要留下来闯荡。再后来，就是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“前任”标签，手指一次次按下又弹开。现在这工作，是个老同学介绍的。钱少事多，老板还贼拉鸡贼，就图个离家近。这份安稳里，有个漏洞，好像随时会塌。

电梯终于到地下停车场。门一开，冷风灌进来， smelled like rain and exhaust fumes, 好像能洗去一点黏腻。她快步走出去，没敢回头看是哪个倒霉蛋在后面挤她。

把车停好，稀里哗啦摸出钥匙。钥匙串沉甸甸的，有她的车钥匙，还有一枚小小的戒指——那是他送她的，玫瑰金，不算贵，但据说打磨得特别光滑。她翻包找手机，手指划过内袋，触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。拿出来一看，是张照片。

照片是偷拍的，背面写着“2023.05.20，.dtype”。照片上是薄云琛，站在一片白桦林里，逆光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照片拍得不算好，但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好像能沉淀所有的时间。

她盯着看了好久，从停车场走到办公室楼下，心里像起了层雾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进来一条消息：“在忙吗？”

她心头一跳。是谁？新老板？还是……？怎么办，她知道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