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啊。前夫活着的时候，她在村里就是个人物，谁敢跟她说个不字？现在倒好，儿子成家了，她倒成了个没娘孩子，村里的闲话就跟长了腿似的，追着她跑。

这天，王寡妇端着个搪瓷缸子，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雾一缕缕飘起来，裹着她那张刻薄的嘴脸，更显阴阳怪气了。

“娘啊，您这当寡妇的，就不能安安分分待着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
王寡妇循声抬头，只见自家儿媳妇柳月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包袱，看那架势，像是刚从家里出来。

“哟，这不是大妞嘛，”王寡妇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怎么，不想跟着你那死鬼爹过苦日子，想自己折腾了？”

柳月脸一沉，把包袱往地上一扔：“娘，您少说两句。我这是去找李婶子，问她那块地的事。”

王寡妇眼睛一瞪：“地？她那块地？你一个妇道人家，瞎掺和啥？”

“我掺和啥了？”柳月声音也提高了八度，“她家那块地，当初是借我们家的，到期了还不还，还跟人骂街。我去找她讨说法，怎么了？”

周围几个闲妇娘听了，都开始交头接耳。

“哟，这柳月，还真敢跟人干起来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听说她前夫那会儿，她在村里也是横着走的人物。”

王寡妇心里更不是滋味了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横着走？我看是横着撞死吧！你那死鬼爹要是有你一半能耐，至于守着这么个穷家？”

柳月脸色一白，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。那是她攒了好几个月的银子，准备用来买铺子的。前夫那老顽固活着的时候，她就想着要挣脱这泥潭，可没机会。现在，她总算有了点起色，那帮人倒是不依不饶。

“娘！”柳月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您就盼着我出事是不是？”

“我盼着你出事？”王寡妇跳了起来，指着柳月的鼻子，“我盼的是你好好的！谁不知道你家那死鬼是村里的oudai（注：老顽固的意思），就你还能混出个人样？我看你就是心野了，想跑！”

柳月深吸一口气，扶了扶头发上那根简单的木簪，簪子上还系着一条褪了色的红绳，那是她嫁过来时，前夫硬塞给她的，想让她记住自己是李家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