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家那歪脖子树，块头不小，树干上添了些补丁，裂纹里都积了层灰。喜鹊昨天还成天在上面搭窝，今天却被她一顿唾沫星子给吓跑了。她走路一瘸一拐，鞋跟不知道让哪个小子踢断了一截，但这股子横劲儿，倒没减半分。

"哼，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。"王寡妇嘴里骂咧咧的，手里的蓝布包都快颠到地上了。包里是她今早上刚摘的鸡蛋，个顶个的饱满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想着自家儿媳妇张氏早上去赶集还没回来，心里就更有气。那丫头，成天就知道偷懒，整天的活儿都指望她娘俩。

刚转过村口，就瞅见张氏蹲在自家小铺子门口。铺子不大，刷得雪白，门口挂着块木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"柳氏杂货铺"。张氏系着条脏布围裙，手里正拿着块抹布擦着柜台，见她过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
王寡妇冷笑一声，走上前两步，把鸡蛋往柜台上一摔："怎么着？嫌家里穷，不伺候了？今儿个赶集回来，就见你在这儿坐着！"鸡蛋砸得柜台"咚咚"响，张氏手一抖，抹布掉在地上。

"娘，您怎么来了？"张氏捡起抹布，声音挺平淡。她不是没脾气，就是看王寡妇这张脸，实在不想跟她说重话。

"我来看看我的鸡蛋，怕被你偷吃了！"王寡妇眼睛一瞪，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。她揣着手，上下打量着张氏，从头到脚，从头发丝到脚后跟，好像要把她给剥了似的。

"您放心，我哪敢偷吃您的鸡蛋。"张氏往后退了半步，躲开王寡妇的目光。她娘天天来闹，她早习以为常了。

王寡妇没注意到张氏的躲闪，自顾自嘚瑟起来："今儿个收了五篮子鸡蛋，都给你放这儿了。你可得给我好好看着，少一个我扒了你的皮！"话说完，她一转身，哼着小曲儿走了，那样子，好像真觉得自己是这家的女主人。

张氏看着王寡妇的背影，嘴角撇了撇。她娘就是爱拿捏她，非得把她当个出气筒。她低头看了看柜台上的鸡蛋，又看了看铺子里的香皂，心里有了个主意。自从她开了铺子，倒腾起香皂来，日子是比以前滋润点了，可这生意，女人家做的也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