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老杜，你说的那家茶馆，火得跟三月的桃花似的！我昨天路过，门口排队的人跟等着去贡院赶考似的，挤得水泄不通。”

我正在“长安第一茶肆”后厨忙活，听着隔壁灶台喊天的伙计老王咋呼，顺手把刚炒好的珠茶倒进青瓷小罐子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视线。掌柜的杜掌柜斜倚在柜台后，慢悠悠搭腔：“火？那是本事。光有茶不行，得会做人。”

杜掌柜是这行的老江湖了，前朝汴梁开茶肆出身，搬到长安这几年，手底下开了三处分店。听他讲生意经，我比听书还来劲。他总说：“开茶馆，是个良心活儿，也是门技术活儿。”

技术活儿讲的是茶。长安茶客刁，要的不仅是解渴，是那一口鲜爽，是那一缕清香。杜掌柜教我寻茶：“关中出来的龙井，城南的野茶，西市的胡人带来的香料茶……各有所长，得看日子、看时辰。”前两天刚收到一批新到的蜀地松萝，他泡给我尝，说：“这茶，烟熏的，喝着带股野劲儿，适合午后的西市，打工人喝了能提神。”

良心活儿是做人。杜掌柜常说：“茶馆里最要紧的，不是茶贵，是气顺。”他讲他刚到长安那会儿，租了个破小院当茶馆，连张桌子都是旁边的酒肆不要的。那时候招伙计，专挑老实本分的。有个叫阿二的，当年十六岁，第一天来，手脚不利索把茶壶砸了，杜掌柜非但没骂，还给人家找补了三两银子。

“阿二后来成了我隔三差五要请他喝酒的老伙计。”杜掌柜喝着茶，眼神亮亮的，“你愣是把个笨手笨脚的娃，教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掌柜。这功夫，比把茶沏好还难。”

说到营销，杜掌柜就来了精神。他盘算着：“开张头三顿，得有活动。送茶点、打折、请长安城里唱曲儿的姑娘来唱两嗓子……关键得让街坊知道，你这茶馆不是只给官老爷和富商开的，街坊巷子里的人来了也暖和。”

“你想想，”他加重了语气，“老王头提着个破瓦罐来换两碗茶，你笑脸相迎，比给五品官员沏茶还仔细。这生意，才能做得长久。”

我一边听，一边给竹帘上刷油，手心都冒汗了。杜掌柜的这些话，比我在学堂里学的那些市井道理还实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