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三爷把茶碗往桌上一顿，碗底跟桌面砸出“咣当”一声，把李四吓了一跳。他赶紧低头看自己碗，茶叶沫子荡得更多了，边角还沾着块茶叶末子，像抹了层灰。张三爷哼了一声：“成天就是茶茶茶，耳朵都磨出茧子了。光知道人多好，你当开茶馆是摆设？我看你是拎不清。”

李四喉咙动了动，想说“可是，市口越好，来的客人越多，那是真金白银”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想起昨天站在西市那边，人真多，小贩叫卖声、说书先生的咿咿呀呀、骡马嘶吼，混合着啥味儿都有。他当时还跟自己说：“行，就是这儿了，人多就说明有生意！”

张三爷瞅着他那副懵样，摇了摇头，自个儿又呷了口茶，咂咂嘴：“走，不跟你扯了。挑铺面是第一步，第二步，得琢磨茶品。光有个人气，喝到嘴里的东西不对，客人都得跑。你要知道，长安城里的人，嘴刁得很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拉着李四往铺子里走：“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。咱这茶馆，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。什么龙井、普洱，那些外地玩意儿，咱不玩儿。咱就玩儿长安本地的。你要搞清楚，客人到底喝什么。”

“绿茶嘛，细嫩点儿，清香点儿。”张三爷手指捻着几片干茶叶，“翠色带点黄，炒得火候正，喝着才鲜。夏天卖多，解暑。但就跟你挑铺面一样，不能光看人多，得看人啥样。达官贵人来的多，那你就得备上点顶好的。一般老百姓多，那你就得实惠。”

说着，他走到后厨，那里摆着个大木桶，里面装着各色茶叶。他从里面抓出一小把，是片片细嫩、颜色翠绿的。“这就是你们明天开始囤的‘雨前茶’。这玩意儿，讲究采摘时节，雨后初摘的最好，嫩得很。”

李四凑近看，茶叶嫩得像掐下来似的，还带着点水汽。他闻了闻，清香扑鼻。“这么贵？”

“贵？”张三爷笑了，“你当买白菜呢？这是好茶。你要是连这点本钱都没，建议别开了。开茶馆，光靠卖茶，累死个人。得有‘杀手锏’。”

他走到灶台边，拎起一个铁壶，往里倒了些茶叶。“这是‘煎茶’。跟你们以前喝的不一样，专门用这铜壶，在火上慢慢煎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