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没回头，手还死死攥着那湿漉漉的纸页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她什么时候学会抓着破纸不放了？她自己都觉得好笑。这狗屁天气，冷得她骨头都透，河里的水更是冰得像块寒铁，浸透了她的裤脚和半边身子。哗啦哗啦的滴水声，就是从她手里的纸页上响起来的。

纸页是她用仅剩的气力，从河对岸那个破烂广告牌上撕下来的。上面画着一个笑眯眯的胖娃娃，背景是五颜六色的糖果山，旁边还写着“冬季冰激凌大促销”之类的字眼。许晚本来没那么无聊，但刚被隔壁公司那几个狗腿堵在厕所里轮番羞辱，骂她是没人要的剩女，说她那点稿费连买包都不够，说她穿着那身破布料寒酸得像乞丐……她气得从口袋里掏出这半张广告纸，就差没直接塞他们嘴里了。

哗啦哗啦，水滴砸在纸上，砸在她身上，砸进她心里。许晚盯着那张纸，突然觉得有点怪。胖娃娃笑得挺开心，糖果山也挺逼真，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虚幻感。她自己呢？她穿着洗到发白的旧毛裤，脚上的帆布鞋破了洞，膝盖和手肘都是被生活磨得发亮的旧伤疤，过了一个冬天，连头发都黄得像枯草。她和这张纸比起来，哪个更像真的？

正烦着，身后的灌木丛突然窸窸窣窣响了一声。许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哆嗦着回头瞥了一眼。夜色挺深，黑漆漆的一片，看不清什么，但那动静不像是兔子。许晚皱了皱眉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没打算起身逃跑。她现在浑身湿透，冻得牙关打颤，跑能跑哪儿去？被人捡到也行，起码能换身干衣服。

“谁啊？”有人压低了嗓门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。

许晚没应，把纸页往怀里又搂了搂。那声音听起来……有点耳熟？好像是哪个倒霉催的实习生？她懒得搭理。

“喂，你没事吧？”那声音又响了，这次离得好像近了不少。许晚这才慢吞吞地直起身，朝那丛灌木扫了一眼。借着微弱的月光，能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那儿，穿着一身黑色连帽羽绒服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
许晚撇撇嘴，语气带着三分不耐烦：“没事。胖娃娃脸看花了，没看见我在这儿发呆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