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没回头。她确实没必要回头。那湿漉漉的纸页在她手里，哗啦哗啦地滴水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种安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河面碎石声的环境里，足够清晰。

她什么时候学会抓着破纸不放了？她自己都觉得好笑。这破纸是林薇递给她的，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小的字：许晚，加油。力道大得像是印上去的。

许晚扯了扯嘴角，露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加油？她连自己能不能撑到明天都不知道。这冰冷的河水已经浸透了她的大半身子，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，让她牙齿都在打颤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趾有些发麻，但不祥的预感堵在胸口，让她连跺脚都有些困难。

她慢慢弯下腰，想抓住旁边一块不太大的石头撑住身体，结果手刚碰到石头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哆嗦。她没力气挣扎，只能任由自己一点点滑下去，直到冰冷的河底硌着她的背。哗啦哗啦的水声还在继续，震得她耳朵发疼。

许晚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。她好像说了什么，又好像没说。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，又好像什么都没听。周围的光影开始晃动，耳边像是有人在喊她，又像是风声呜咽。

她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直到她感觉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，一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
“许晚！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许晚猛地一惊，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。她挣扎着想要推开那双手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你谁啊？放开我！”

那双手没有动，但力气却更大了，死死地抓住她，不让她有半点逃跑的机会。

“许晚，你给我醒醒！”那声音带着一丝焦急，还有许晚听不懂的情绪。

许晚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。是她曾经暗恋过的那个男生，林子昂。他脸色苍白，嘴唇紧抿，眼神里写满了担忧和……愤怒？

“林子昂？你怎么会……”许晚有些难以置信。

林子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，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，强迫她看向自己。

“看着我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。

许晚看着林子昂的眼睛。她想象着里面是不是映照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太阳，想象着他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鼓励她。